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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赢了。
冥绝死了。
但陈长生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冰凰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回响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小家伙，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看他顺眼？
仅仅是因为他请她喝过茶，给她讲过人族的故事？
陈长生不明白。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这条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啊……
而自己，甚至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
杀死她的凶手，是被她自己留下的后手杀死的。
陈长生缓缓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沾染了冥绝灰烬的雪，用力握紧。
雪在掌心融化，冰冷刺骨，混合着灰烬的污浊，从指缝间滴落。
然后，他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赤炼它们看到陈长生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地进来，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
赤炼用大脑袋拱了拱他的手，传递过来一道带着担忧和关切的意念：“主人，你受伤了？”
紫霄也飞到他肩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焦急的低鸣。
银则在陈长生脚边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灵泉边，在一块青石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他不想哭的，一直以来他觉得哭是软弱的表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此刻，就是忍不住。
陈长生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泣着。
为冰凰的死而哭，为自己的无能而哭，也为那些因为自己而死去的人们而哭。
赤炼它们静静地围在他身边，没有打扰，只是用它们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
陈长生放下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又从玉瓶中倒出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陈长生闭上眼，调息了片刻，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站起身。
赤炼看着他，“主人，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又轻轻拍了拍紫霄和银的脑袋，“让你们担心了。”
“走吧，该回去了。”
他闪身出了空间，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部落的方向，飞遁而去。
陈长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部落。
他刚一出现在部落入口，几个正在搬运柴火的年轻猎人便看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丢下手中的柴火就朝部落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回来了！陈兄弟回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惊动了整个部落。
盛浩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看到陈长生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前辈！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幽冥殿那帮——”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声音都有些发颤。
墨渊也紧跟着跑了出来，他看到陈长生身上的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紧紧地攥住了陈长生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紧接着，老族长和阿依玛婆婆也闻讯赶来了。
老族长看到陈长生的样子，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探了探他的脉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手，对周围的人说道：“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先让他进屋休息。”
阿依玛婆婆心疼得直抹眼泪，一边念叨着“长生天保佑”，一边张罗着让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纱布和伤药。
陈长生被盛浩和墨渊一左一右搀扶着，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那间冰屋。
他躺在兽皮褥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但精神却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回到部落了，安全了。
阿依玛婆婆很快端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水里泡着几片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叶子。
她用一块柔软的兽皮蘸着水，小心翼翼地帮陈长生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一边擦一边念叨：“这些天杀的幽冥殿……好好一个年轻人，被打成这样……真是造孽啊……”
陈长生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阿婆，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皮外伤？皮外伤能流这么多血？”阿依玛婆婆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你别说话，好好躺着休息。”
擦洗完伤口后，她又取出一些捣碎的药草，敷在陈长生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腰，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背，对陈长生说道：“好了，你先好好睡一觉，阿婆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陈长生本想说自己不饿，但看到阿依玛婆婆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依玛婆婆离开后，盛浩和墨渊也在老族长的示意下，退出了冰屋，让陈长生好好休息。
陈长生躺在温暖的兽皮褥子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伤口也不再那么疼痛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近黄昏，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好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冰雪映照得一片温暖。
几个妇女正围着一口大锅忙碌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盛浩和几个年轻猎人正蹲在一旁，用树枝串着几块腌制好的兽肉，放在篝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