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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陈长生那张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殿主，陨落。
陈长生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躺在地上，看着葬神渊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终于……结束了……”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墨渊，看到了盛浩，看到了荧惑，看到了赤炼、琉璃、银、玄子、玄水龟……看到了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他们都在对他笑。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忽然从葬神渊的深处亮起。
那光温暖而纯净，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的污秽和罪恶。
它缓缓地飘到陈长生身边，将他笼罩其中。
然后，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在陈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孩子，你做得很好。”
“现在，该休息了。”
陈长生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葬神渊外围，两道身影正拼命地朝着深渊深处赶去。
墨渊的衣衫已经被荆棘划破多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片翻滚的黑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在里面，他必须赶过去。
盛浩紧跟在他身后，他的伤势虽然还未痊愈，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咬着牙，强忍着丹田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拼尽全力跟上墨渊的脚步。
“墨渊！你慢点！等等我！”盛浩气喘吁吁地喊道。
“不能慢！”墨渊头也不回地吼道，“师父一个人面对幽冥殿主，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怕……”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但盛浩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是在三天前得知陈长生独自前往葬神渊的消息的。
那天夜里，一只浑身浴血的金翅雕跌跌撞撞地飞进了苍狼城，落在城主府的院中，口中衔着一片染血的布条。
布条上是陈长生的字迹，只有四个字，“葬神渊，勿忧。”
但那只金翅雕的伤势太重，在将布条交给墨渊后，便耗尽生机，倒在了地上。
墨渊当时就红了眼。
他知道，这只金翅雕是万妖深渊中陈长生曾经救助过的岩燕妖族的，是它一路护送着师父的消息，用自己的命将这封信送到了他手上。
他当即决定，赶往葬神渊。
盛浩拦不住他，也不打算拦。
他简单地交代了云鹤长老几句，让他暂代联盟事务，便跟着墨渊一起出发了。
两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终于在第四天清晨抵达了葬神渊的外围。
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幅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景象。
葬神渊上空，原本浓郁翻滚的黑雾，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
那些曾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怨灵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坑洞、被切割开的岩壁、烧焦的土地、散落的碎石和残骸。
而在葬神渊的中心区域，那座高耸的黑色塔楼，已经坍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冒着缕缕黑烟，昭示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师父！”墨渊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塔楼的方向冲去。
盛浩紧随其后，两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越过那些散落的碎石和残骸，终于来到了塔楼前的空地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陈长生。
他躺在一片废墟之中，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微微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柄裂冰剑，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他的身边，赤炼、琉璃和银，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显然也受了极重的伤。
“师父！”墨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扑到陈长生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极其微弱，但还有呼吸。
“还活着！师父还活着！”墨渊又哭又笑地喊道，连忙从怀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想要塞进陈长生嘴里。
但陈长生的牙关紧咬，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盛浩也赶了过来，看到陈长生那副凄惨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身，帮着墨渊一起检查陈长生的伤势，越检查，心越沉。
“他的经脉……几乎全断了……”盛浩的声音带着颤抖，“丹田也出现了裂痕……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他……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墨渊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陈长生体内，试图稳住他急剧流逝的生命力。
但他的灵力刚一进入陈长生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了出来。
“怎么回事？”墨渊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陈长生的身体拒绝接受任何外来的灵力。
“他的身体在自我保护。”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墨渊转头，看到赤炼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一条前腿似乎也骨折了，但它依然强撑着走到陈长生身边。
“主人在最后关头燃烧了生命本源，换取了一击之力，击杀了幽冥殿主，但他的身体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损伤，现在正处于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以此来减缓生命力的流失。”
赤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悲伤：“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等他自己的恢复力慢慢修复身体。”
墨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长生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对盛浩说道：“帮我一把，我们把师父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