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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修士们越来越多。
朱雀大街本就是皇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此刻又是夜市刚开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散修丶商贩丶宗门弟子络绎不绝。
聚宝楼门口这番对峙很快便吸引了大量好事者的目光，众人远远地围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不是四皇子吗？谁这么大胆子敢跟他叫板？」
「听说方才在拍卖行里有人跟四皇子抢一件压轴重宝，硬是把价格从三十八万抬到了六十五万，把四皇子的脸都打肿了。」
「六十五万中品灵石？我的天，这是哪个大宗门的老祖出手了？」
「不像，你看那人不就是个元婴初期的散修吗？」
「元婴初期能有六十五万灵石？开什么玩笑。要么是隐藏了修为，要么是哪家大势力的白手套。」
「不管是谁，今儿这事闹大了。四皇子摆明了是不拿到那枚碎片不罢休，这人要是真走出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人家敢这么跟四皇子硬刚，肯定有所依仗，你瞎操什么心。」
……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凡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替他捏一把汗的，也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在他们看来，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被四皇子当街堵住，结局不外乎两种！
要么乖乖交出宝物跪地求饶，要么被打得形神俱灭横尸街头。
在赵国皇城，四皇子要踩死一个散修，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然而陈凡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既没有退回聚宝楼寻求庇护，也没有朝赵玉拱手求饶，而是整了整衣袖，迈步朝十丈界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节奏平稳得近乎刻板，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般。
夜色中的朱雀大街灯火通明，淡金色的灯光洒在他那身灰扑扑的青灰布衣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孔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赵国四皇子，不是四个元婴初期的玄甲护卫，不是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心腹客卿，而是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路人。
围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他在干什么？这是要自己走出去？」
「不是吧，这不是找死吗？十丈之外四皇子的人可不会跟他客气。」
「我看他是吓傻了，连跑都不会跑了。」
「这气度倒是不凡，死到临头还能这般从容。」
……
陈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宫里活了近百岁，对这种被人堵门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因为跑是跑不掉的，躲是躲不了的，求饶只会让人更想踩你。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过去，正面迎上去，让堵你的人知道，你并不怕他们。
更何况，陈凡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封印之地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结丹小修士了。
如今他仙魔同修，灵力修为与魔功修为皆已达元婴大圆满，加上半步化神的黑魂幡和化神初期的凤炎剑，真打起来便是化神初期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到便宜。
区区一个元婴大圆满的段无量和四个元婴初期的护卫，在陈凡眼中不过是几只叫得特别响的蝼蚁罢了。
至于赵玉，他暂时还不能动。
不是不敢，而是时机未到。
赵玉毕竟是赵国四皇子，国主最宠爱的儿子。在皇城之中当众杀皇子，便是金牌供奉也要偿命。他可以不给赵玉面子，但不能不给赵国国主面子。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退缩。
一步步走出十丈界限，陈凡就站在了赵玉面前三尺处。
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知。
赵玉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轻蔑。
「本皇子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赵玉冷笑一声，摺扇在掌心中轻轻敲打着，「六十五万灵石买一枚碎片，本皇子倒是佩服你的财力。不过财力归财力，命归命。你方才在楼里让本皇子丢了那么大一个脸，现在本皇子给你两条路。第一条，将那枚碎片双手奉上，再跪下给本皇子磕三个响头，今日的事本皇子便当没发生过。第二条，你尽管往前走，本皇子的人会送你一程，不过送的是你的神魂。」
话音落下，段无量和四名玄甲护卫同时向前逼近了一步。
元婴大圆满和四个元婴初期的威压同时释放，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凝了几分。围观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一圈，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陈凡依旧没有后退。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了段无量一眼，目光在那张阴鸷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赵玉脸上。
「四殿下。」陈凡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语调，「聚宝拍卖行的规矩是价高者得。咱家出价比你高，东西便是咱家的，天经地义。至于殿下说的两条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赵玉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咱家选第三条。」
赵玉脸上的冷笑微微一僵：「咱家？第三条？」
「第三条。」陈凡缓缓抬起脚，朝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元婴初期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元婴大圆满的灵压轰然爆发。
那灵压中混杂着仙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灵力的清正与魔气的霸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段无量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冲得连退三步，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成了惊骇。
那四名元婴初期的玄甲护卫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面色惨白，手中的制式长刀当啷掉在地上。
赵玉虽然只是结丹期修为，感应不到这股威压的全貌，却也能从段无量和护卫们的反应中察觉到不对。
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散修，瞳孔微微一缩，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