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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碗中时日,陈凡足不出园,每日以噬灵液喂养金蝉,以金甲淬液浇灌蚁群。
金蝉在充沛药力的滋养下气息稳步攀升,体表金纹从三道扩展到了七道,复眼中的红光愈发明亮锐利。
其间它又褪了一次甲壳,新生的甲壳呈暗金琉璃之色,触之如金石般坚硬。
终于在碗中第二十七日,金蝉再次开始吐丝结茧,茧壁上金红二色交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这一次结茧只持续了半日。
茧破之时,一道暗金流光冲天而起,在御兽园中盘旋了数圈才落回陈凡掌心。
只见金蝉的体型比上次又小了一圈,只有黄豆大小,但周身气息已稳稳踏入了结丹中期。
它背上的两对金翅彻底成型,翅膀边缘的血线已化作一圈细密的血色符文,振翅之时带动周围灵气都为之紊乱,正是噬灵蛊特有的吞噬本能初步觉醒的徵兆。
蚁群的数量也在碗中三十日间膨胀到了二十余万只。
吸食了金甲淬液后,飞蚁的甲壳已完全转化为淡金之色,个头虽未增大,可甲壳厚度和韧性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它们的口器变得更加锐利,陈凡曾以一块元婴级妖兽的腿骨试了试,飞蚁群只用了盏茶功夫便将其啃噬殆尽,连骨髓都没剩下。
心满意足的陈凡将虫笼重新封好,又在外围加固了三层禁制,转身出了御兽园。
算算日子,外界的三日之期已至,该出发了。
赵国皇城,军阵司传送殿。
殿中灯火通明,韩岑与欧阳冶已在传送阵前等候。
两人今日都换上了修士出行惯用的法袍。
韩岑一身青色丹袍,袖口绣着供奉殿的丹鼎纹章;欧阳冶则是一身灰色阵袍,腰间挂着数十枚不同品阶的阵旗阵盘,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见到陈凡进来,韩岑拱手笑道:「陈供奉来了。老朽方才还在与欧阳长老说,此番北上草原,有陈供奉在,老朽这心里便踏实了大半。」
欧阳冶难得地多说了几句:「陈供奉几日不见,气息似乎又精进了几分。老夫在阵法上浸淫数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修为与阵法造诣齐头并进的人物。」
陈凡拱了拱手,没有多言。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空间撕裂又弥合,三人已从皇城传送阵中消失,出现在东海镇海关的军阵传送台上。
镇海关依旧如同一柄黑色巨剑般矗立在海天之间。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队列整齐,阵塔上的灵光在晨曦中闪烁不定。
海风裹挟着无边海特有的咸腥魔气扑面而来,远处灰雾弥漫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艘巡逻灵舟来回穿梭。
传送台下方,两队人马已等候多时。
左边一队是五皇子赵瑛的亲兵,个个身着玄铁战甲,修为皆是元婴初期,为首的是赵瑛本人。
他脸上那道被魔修所伤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见到陈凡三人从传送台上走下来,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大步迎上前去:「陈供奉,韩长老,欧阳长老。大哥的传讯本王已收到了,此番北上草原,本王特地挑选了十名精锐亲兵随行护卫,这些人都是本王麾下百战老兵,配合默契,虽不能替诸位打擂台,但在草原上应付些寻常麻烦绰绰有余。」
陈凡拱手道:「五殿下有心了。」
右边一队,则是四皇子赵玉的人。
段无量站在队伍最前方,今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暗青色法袍,腰间悬着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剑,周身气息比半月前更加凌厉,显然这段时日也下了苦功。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元婴期修士,其中两人气息尤其深沉,皆是元婴大圆满,身穿无边海魔修惯用的黑色长袍,面容冷漠,周身魔气翻涌不休。
而在所有人之后,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负手而立。
宋天仁。
他依旧是一身黑袍,苍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在陈凡出现的瞬间骤然收缩了一下。
其周身魔威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压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陈凡。」宋天仁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本座在无边海找了你一个月,你倒是藏得够深。怎么,今日不躲了?」
陈凡停住脚步,目光在宋天仁身上扫过,淡淡道:「宋道友说笑了。咱家在魔渊岛上当了大半个月的副岛主,从头到尾都在道友眼皮底下,道友没认出来,怎能怪咱家躲?说起来,黑礁岛一役还要多谢宋道友替咱家拦着厉九渊,否则咱家也没那么容易拧下他的脑袋。」
此言一出,宋天仁周身魔威骤然暴涨,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化神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陈凡碾压过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飞上半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你找死!」
段无量和四皇子麾下的魔修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韩岑与欧阳冶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掐诀准备布下防御阵法,一个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了一枚护体丹药。
赵瑛眉头紧皱,正要上前阻止。
陈凡却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化神级别的魔威冲刷在自己身上,面色依旧平淡如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仙魔同修之后,他的修为虽仍停留在元婴大圆满,可神识强度已在定字术加持下堪比化神中期,宋天仁的魔威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稍大的风罢了。
「宋道友修为确实高深,不过这里是镇海关,不是你无边海的洞府。宋道友在此动手,是想让赵国所有边军都看看,四殿下请来的客卿是如何目中无人丶藐视朝廷法度的吗?」
陈凡的声音平淡如常,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宋天仁的痛处。
宋天仁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陈凡,手指因用力攥紧而微微发白。
在无边海被这个太监当猴耍了大半个月的耻辱,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心头,此刻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得不忍着!
其次陈凡说得不错,这里是镇海关,是赵国边军的驻地。
他若当众对金牌供奉出手,便是公然挑衅赵国朝廷,这个代价他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