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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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扎卡一直注意着自家阿爷的脸色，见他虽然阴沉着脸，但准备抽烟，知道这事是过去了。
    他立刻笑着对刀述善说道：“阿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开饭吧！”刀述善点了点头。
    众人听到开饭，顿时松了口气。
    尤其是站在门口外面的小辈们，刚才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听见开饭，顿时又活了过来。
    “终于能吃饭了！”
    “我都快饿死了。”
    “你还饿？下午备菜的时候，偷吃腊肉的是谁？”
    “滚滚滚！”
    苏婉也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今天一大早就去学校选拔，中午急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就往寨子里来。
    下午坐车又有点晕车，以为到寨子里可以休息了，结果先是被人围着看，到了门口又听见几个婶子偷偷议论顾砚辞和什么玉婷。
    进了屋，又被这位舅公盯着问了半天。
    苏婉忍不住又看向刀述善。
    老人已经拿起烟杆抽烟，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苏婉：“……”
    脾气还挺大。
    刚才又摔杯子又拍桌子的，现在说翻篇就翻篇了。
    她正偷偷腹诽，手忽然被人握住。
    苏婉转头。
    顾砚辞垂眸看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婉回答得特别快。
    顾砚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能没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左不过就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饿不饿？”
    “饿。”
    苏婉这回说的是真话，她早就饿了。
    吃饭的地方不在堂屋，而是在旁边专门的饭厅，饭厅里早就摆好了好几张大圆桌。
    刀家人口多，今天又是顾砚辞第一次带媳妇回来，几乎能来的长辈晚辈都来了。
    顾砚辞也只能先带着苏婉给他介绍家族里的人。
    苏婉也打起精神，面带微笑地挨个客气问好。
    一圈下来，只记住了一两个。
    很快，菜被端上了桌。
    桌子最中间一只很大的陶锅，里面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陶锅四周摆着腊排骨、炖鸡、烧鱼、熏肉，还有好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山野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苏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刚才还觉得累，现在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顾砚辞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马上吃饭了。”
    苏婉开心地点了点头，准备跟着顾砚辞坐下，玉彩云却从后面一把拉住了她。
    “弟妹，你去哪儿？”
    苏婉一愣，“吃饭啊。”
    “我知道吃饭。”玉彩云被她逗笑了，“你跟我们坐。”说着，直接把她往旁边那桌带。
    苏婉这才发现，刀家的座位是分开的。
    年纪大的长辈坐主桌，年轻男人们坐一起，女人和孩子坐一起。
    顾砚辞眉头皱了皱，“她坐我旁边。”
    刀山步正好听见，顿时乐了。
    “吃顿饭都得挨着？”
    “就是，还能把你媳妇吃了不成？”
    顾砚辞看向苏婉。
    苏婉倒觉得无所谓，她又不是小孩子，吃顿饭还非得让丈夫陪着。
    于是冲顾砚辞摆了摆手，“你去吃你的吧。”
    顾砚辞没动。
    苏婉又催他：“快去呀。”
    玉彩云见状笑得不行。
    “放心吧，人在我这里丢不了。”
    周围几个嫂子也跟着笑。
    “就是。”
    “我们还能欺负弟妹啊？”
    “赶紧把人给我们吧！”
    顾砚辞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只低声对苏婉说道：“少喝酒。”
    “知道啦。”
    “辣的也少吃。”
    “知道啦！”
    “胃不舒服就...”
    苏婉终于忍不住了，嗔道：“顾砚辞！”
    她脸都有点红了。
    这么多人呢！
    怎么跟叮嘱小孩一样。
    周围的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小辞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他第一次来寨子的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现在知道心疼媳妇了。”
    “走走走，别让他管。”
    嫂子们围上来，这个拉胳膊，那个拉手的，转眼就把苏婉从顾砚辞身边带走了。
    苏婉被簇拥着往另一边走，还不忘回头看他。
    顾砚辞站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苏婉冲他偷偷笑了一下。
    顾砚辞眼底也跟着有了笑意。
    刀山步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别看了，媳妇跑不了。”
    顾砚辞收回目光，淡淡道：“手拿开。”
    刀山步：“……”
    还是这么讨厌！
    众人陆续落座。
    刀家的家宴没有男女坐在一桌，倒不是什么女人不能上桌的规矩。
    而是寨子里人多，有客人来，男人少不得喝酒划拳，女人嫌他们吵，时间久了，干脆各坐各的。
    刀述善最后走进来，坐在了主位，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吃吧”，饭厅立刻热闹起来。
    苏婉觉得这位舅公挺好，吃饭前不做一番演讲，说吃就吃。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玉彩云的菜就夹了过来。
    “弟妹，吃这个。”
    “这个不辣。”
    “你太瘦了，多吃肉。”
    “对对对，小辞那么高，你这么点儿，站他旁边跟个小姑娘似的。”
    话音还没落，一块肉已经落进苏婉碗里，紧接着又是一块，然后又是一块。
    苏婉低头看着转眼堆成小山的碗。
    “……”
    她突然想回到顾砚辞身边了。
    至少顾砚辞在的时候，知道她吃不了这么多，就会帮她吃掉。
    “嫂子，够了够了！”
    “哪里够？”玉彩云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第一次回来，别客气。”
    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上下打量她。
    “腰这么细，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怪不得小辞一路牵着，怕媳妇让风刮跑了呗。”
    “哈哈哈哈！”
    苏婉脸一下就红了。
    怎么又说到顾砚辞身上去了？
    她赶紧低头吃饭。
    结果这一低头，女人们反而笑得更厉害。
    另一边。
    男人桌上已经倒满了酒。
    一只装满米酒的银碗，“啪”地一声摆到了顾砚辞面前。
    刀山步撸起袖子。
    “三年前没分出胜负，今天继续。”
    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起哄。
    “对！”
    “今天谁都不许跑！”
    顾砚辞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面前满满一碗酒，又抬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几个人。
    “就你们几个？”
    刀山步：“……”
    这话怎么这么气人？
    “顾砚辞，你别狂！”
    顾砚辞端起酒碗，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来。”
    他这一个字，将桌上的男人全都激起来了。
    “喝！”
    “今天必须把他放倒！”
    “谁跑谁孙子！”
    刚才还规规矩矩的堂屋，转眼彻底热闹起来。
    刀述善坐在主位上，听着年轻人吵吵嚷嚷，也没有阻止。
    他喝了一口酒，视线越过众人，看了一眼隔壁女人那桌，苏婉不知道被问了什么，正红着脸解释。
    几个年轻媳妇围着她笑成一团。
    刀述善又看向顾砚辞，这小子看着是跟人喝酒呢。
    可仔细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眼睛总往隔壁飘。
    自家媳妇笑了，他看一眼。
    自家媳妇低头吃东西，他也看一眼。
    有人给她倒酒，他放下酒杯就要站起来，后来看自家媳妇拒绝了，才坐了回去。
    刀述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都不知道看多少回了。
    刀述善忍不住冷哼一声，没出息。
    刀山步看顾砚辞不专心，生气嚷嚷道：“我说你看什么呢？”
    顾砚辞收回视线，将酒喝了。
    刀山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你眼珠子都快长你媳妇身上了。”
    旁边几个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我就说他今天怎么喝酒都不专心。”
    “以前咱们喝酒，他什么时候管过旁边干什么？”
    顾砚辞懒得搭理他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结果下一刻。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他下意识又抬起头。
    几个人：“……”
    刀山步当场拍着桌子笑出了声。
    “还说没看！”
    “顾砚辞，你也有今天！”
    顾砚辞面不改色。
    “喝你的。”
    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是真觉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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