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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强一直陪着苏婉，直到她扎完最后一针点滴才回去。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营区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训练场上传来了口号声。
“去洗洗就准备睡吧！”顾砚辞去拿搪瓷盆和两个人的牙刷牙杯。
“好想洗澡啊。”
“忍一忍。”
“老公～”苏婉伸手朝顾砚辞撒娇，“我拿毛巾擦擦吧。”
“不行。”顾砚辞将毛巾搭在手臂上，“烧刚退，不能沾水。”
苏婉最终也没能拗过顾砚辞，被他半扶半搂地带出了病房。
水房在走廊的另一头，一排水泥砌的矮台，里面有两个病人家属在洗衣服，见到他们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婉也笑着点点头，先去上厕所。
顾砚辞则在水龙头下把搪瓷盆洗干净，先去接了半盆热水，然后一点点兑凉水，等水温合适了放到了一边。
然后将牙膏挤到牙刷上，搁在杯沿上，刷毛朝上。
苏婉出来，他推开一步，把位置让给她，自己去旁边刷牙洗脸。
他洗得快，等收拾完，苏婉才刚刷完牙。
顾砚辞摸了摸水温，没有凉。
苏婉洗了脸，拿过顾砚辞搭在胳膊上的毛巾擦脸和脖颈。
水房里一个婶子洗完衣服，端着水盆往外走去，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在苏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了顾砚辞一眼。
苏婉侧身往顾砚辞那边偏了偏，方便她过去。
那个嫂子点了点头道谢，然后侧身走出水房。
顾砚辞等她走了，将自己的毛巾浸到苏婉用过的水中，拧了一把，开始擦身体，三两下就擦完了前胸和后背。
“哎，我的雪花膏拿了吗？”苏婉靠在台边，看着他道。
“拿了，在病房里。”
顾砚辞将水倒了，把苏婉用过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盆子里。
两个人刚出了水房，就见小李护士拿着治疗盘，往这边的病房走来，她见到苏婉笑着说道：“苏同志，我一会儿过去给你再量个体温。”
“好的！”苏婉点点头。
这时，另一个嫂子洗漱完，着盆走了出去，“小李护士，我们这是不是还有一瓶药啊。”
“是，还有一瓶，一会我就过去，你先回去等着就行。”小李护士说着就去了二病房。
苏婉他们往回走，路过半开门的六病房时候，听到里面传出的谈话声。
“哎，我刚才在水房看见十六床的人了？”一个女人压低声音对屋内另一个家属说道。
“十六床？”
“对，就是昨天住进来的那对夫妻，好多医生过来看的那个。”
“啊，他们啊，好大的阵仗呢！”
“对，就是他们，我刚才在水房看见那个男的一直做小伏低地伺候着媳妇。”
苏婉脚步停了下来，这怎么说的是她和顾砚辞啊！
她好奇地往后退了退，想要听下他们在说什么。
“那挺好的啊，从昨天送进来就陪着，这么好的男人哪里去找呦。”
“好什么啊！”那女人说道：“我刚才看见她脖子上有好大一块被掐的印子啊。”
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被掐的伤痕在灯光下确实挺明显。
“掐的？你确定？”里面的女人惊呼出声，“你可别瞎说。”
“确定，我们村里有个老汉在家暴力打他的婆娘，那个婆娘脖子上就是这样的痕迹。”
苏婉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家暴？
这口锅顾砚辞背的有点冤啊。
顾砚辞也听到了屋里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偏过头看过去。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哎呦，人不可貌相啊！”另一个女人倒吸一口气，“那么一表人材的军官竟然打婆娘？”
“可不，人不可貌相！那个军官长得多俊啊！你说怎么就干这种事呢？”
“是啊，就他那身板，一巴掌就得把那小媳妇打倒，连还手机会都没有，被打的得老惨啦。”
苏婉站在门外，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偏过头上下打量他。
两位嫂子说得也没错，这身板她可是遭不住。
真要打她，她一下就得倒，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家暴有没有人管啊。
真要是挨打了，好离婚吗？
财产怎么分割？
他给的钱是不是都得要回去了？
顾砚辞看苏婉听完屋子里的对话就开始低头出神，哪还能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小坏蛋！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她脑袋一下，弹完后又揉了揉，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他怎么可能会动她。
怎么舍得动她。
苏婉回神，捂着连红印都没有的额头看向顾砚辞，用轻声对他说道：“你打我了。”
她嘴上说着打，眉眼却带着笑。
明明是控诉他，语气却比撒娇还软。
“走吧！”顾砚辞去握苏婉捂住额头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拢在掌心里。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两个人不准备再听。
谁知却听到屋里那女人说道：“你说那姑娘怎么不去找他们领导告状？被欺负了也不坑声？”
“是啊，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男的手里啊？”
“估计是！”
苏婉点了点头，她确实有把柄在顾砚辞手里，而且把柄还挺大的。
大到她现在都不敢往外说。
她想到两个人的甜蜜日常，咧嘴笑了起来。
顾砚辞将她拉近，弯腰凑近她耳边，“你男人都被冤枉了，还笑得出来。”
苏婉笑着说道：“谁让你刚才打我。”
屋里的人越聊越大声，他们都走到下一个病房门口，还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可怜呦，那姑娘看着才二十岁，应该是刚结婚，就碰到这种男人，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估计结婚时候就看长相了，这男人长的越好看，就越不是东西。”
“要不.....我们去举报吧，替她说句话？姑娘独自跟着男人在部队生活，娘家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来给她撑腰做主。”
“举报行吗？”
苏婉的脚步停住。
举报？
这可不行，虽然不是真的，但也对顾砚辞有影响。
“应该行，我听说部队对这种事处分的可严了，打老婆是要记过降职的。”
“可是，昨天那么多领导都来看过她，不也没处理吗？”
“那不是姑娘昏迷不醒，就那个男人编瞎话呗，肯定是说了什么忽悠过去了。”
苏婉听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走到那扇半开的病房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
屋里的话戛然而止，过了片刻：“谁啊！门没锁。”
苏婉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去，对着里面坐在床尾聊天的女人笑了下：“刚才路过，听见两位嫂子正商量着要替我主持公道，去举报我爱人呢？我可不能让两位嫂子好心办了坏事，得赶紧过来澄清一下。”
那俩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扭头看向苏婉，眼里多了一丝尴尬。
“妹子，我这不是看你脖子上的伤，怕你吃亏吗？”
苏婉看向刚才从水房出去的嫂子，“我爱人没家暴我，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苏婉拉了拉衣领，笑道：“这伤是遇到坏人弄的，我爱人为了救我，自己也受伤了，这不和我一起住院呢么？”
坐在靠近门口的女人最先缓和了神色，“哎呀，妹子，那是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顾砚辞面无表情，回握住苏婉的小手。
苏婉回头对着顾砚辞甜甜一笑：“走吧老公，我们回屋，别耽误嫂子们照顾家里人了。”
“好。”顾砚辞揽着苏婉的肩头，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老公，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