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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赴玄都,替大乾争命!(第1/2页)
顾长生疑惑问道:“找到他们的人,然后呢?万一宗里不认呢?”
“不好说。”
李沧月给了个实在回答。
她说不好说,就是真没把握。
这枚令牌是道隐宗掌教的信物不假,但掌教本人愿不愿意点头,隔着六年的断裂和一句“别再回来”,谁也打不了包票。
折中方案已经摆在面前了。
赌道隐宗派去圣疆之会观礼的人认这块令牌,赌他们愿意当场传讯回宗,赌掌教收到消息后肯松口。
中间任何一环出岔子,这条路就断了。
毕竟师门六年没联系,宗内长老换过几位她不清楚,掌教的态度更无从揣测。
她能做的只有把令牌交出去,剩下的全看天意,以及顾长生到了会场之后怎么周旋。
“圣疆之会在哪儿开?”
“玄都山。”
李沧月把令牌递回他手里。
“四大圣朝共管之地,在中州正东,离青岭关直线五千里。走边境暗道避开关卡,以你现在的脚力,五天能到。”
顾长生点了下头。
他没再追问道隐宗内部的事。
李沧月能说的都说了。
六年前离宗的人,对宗门如今什么情况,了解本就有限。再问下去也是为难她。
帅帐的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头搬运木料的声响没停过。
顾长生站起来。
“那我今晚就走。”
李沧月没有意外。
她从他提出圣疆之会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五天路程,加上到了会场找人、传讯、等回复,中间还得打通各种关节,时间已经卡得很紧。多耽搁一个时辰都是在赌桌上多压一注。
“青岭关这边,六国撤军之后还有收尾。”
李沧月拢了拢肩上的外袍,“北渊那边的兵权没彻底定下来,圣朝白甲也要处理。这些我来办。”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
她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袍,脸色发白,左肩的伤口刚处理完,丹田空得连运气都费劲。刚才从密林里背回来的人,现在跟他说“这些我来办”。
他没反驳。
“许老国公和李老国公能撑住场面。”
“你先把自己养好。”
李沧月嗯了一声。
顾长生走后。
帅帐里安静了片刻。
青鸾从侧帐绕过来,手里端着碗热汤。
“陛下,喝点东西。”
李沧月接过碗。
她盯着碗里的热气发了会儿呆,过了好一阵才喝了一口。汤不烫,温的,是青鸾特意放凉了端过来的。
“帝君走了?
”嗯。”
青鸾把帅帐里的沙盘旗子收了收,没多嘴。
李沧月把碗搁下。
”去传话,让许老国公天亮后来帅帐,北渊那边的事不能拖。”
”是。”
青鸾刚要出去,李沧月又叫住她。
”等等。”
”让伙房多备三天的干粮,打包好送给帝君。”
青鸾应下,快步出了帅帐。
李沧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丹田空荡荡的,身上每一寸都在喊累,可脑子停不下来。
北渊内乱还没结束。
那边新旧将领打起来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城,但万一哪一方获胜后重新整合兵力,青岭关还得应付。
圣朝白甲缩在东面辎重营里,不到三百人。
陆风眠死了,这些人失去了主心骨,但圣朝的人不好对付,逼急了狗跳墙,三百白甲加一两个供奉,够城墙上再死一批人。
还有孙痕的死。
这件事瞒不了太久。
守军里有眼尖的,迟早会发现老国公不见了,到时候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需要提前想好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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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一桩,全压在她身上。
但比起半个月前,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六国在撤。至少顾长生活着。至少这盘棋还能下。
李沧月把那口气顺下去,睁开眼。
帅帐外面脚步声不断经过。
有人在喊调木梁,有人在催担架,远处还有人扯着嗓子报数——
“西墙缺口三处,北墙两处,东面城门合叶裂了半扇……”
整座关城还在运转。
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
顾长生回到自己那间临时住处收拾东西。
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把刀、一个水囊,干粮从伙房那边拿了三天的量,多了不用带,路上总能找到补给。
玄鸦卫的人本来要跟。
被他打发了。
“五千里路我一个人走比带人快。”
墨鸦站在门口没动。
顾长生回头看她,叮嘱了一声,道:“你留下护陛下,她体内真元亏空太重,恢复之前身边不能没人。别跟着我添乱。”
墨鸦抱拳退下。
顾长生换了身灰袍。
不起眼的料子,甚至有些旧,面具收在怀里,令牌贴身放着,刀挂在腰侧。
出门时天还没亮。
东边刚泛出一线灰白,城内到处是忙碌的人影,搬石块的、扛木梁的、推伤兵车的,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事上。
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事上,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混在人群里,跟那些搬东西的民夫没什么分别。
顾长生没走东门。
东门那边正在处理孙痕的遗体。
许鸣谦在那儿,李长庚也在,人来人往,抬棺的队伍大概也在准备了。
他不想被人堵住。
也不想再看一眼那张盖着军旗的脸。
北门人少。
顾长生牵了匹马出来。
守门的校尉认出他,抱拳行了个礼,没多话。
城门从内侧升起半丈高,他弯腰牵马过去,马蹄踩在砖缝上,声音空荡。
甬道里。
红袖蹲在墙根。
她正给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换绷带。
那士卒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断口处血已经止住了,但皮肉翻出来一截,红袖用布条压住,手法利索。
她手上全是血。
衣袖卷到肘部,头发拿布条随便束着,脸上沾了灰。
听见马蹄声,她抬头。
“帝君。”
顾长生勒住马。
“你怎么在这儿?”
“人手不够,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红袖低下头继续缠绷带。缠了两圈,又抬起来瞥了他一眼。
“您这是要出门?”
“有趟远差。”
顾长生没细说。
红袖也没追问,她跟在李沧月身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不该问的不问,帝君半夜进城、天没亮出城,这种事在大乾皇宫里隔三岔五就有一回。
“那路上当心。”
她低头把绷带打了个结,手指在末端压了两下,确认不会松脱。
“陛下那边您放心。”
红袖直起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我跟青鸾看着呢。”
顾长生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
马蹄踏过甬道青砖,北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外泥土和干草的气味。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坡地,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天光还没完全亮透,地平线附近只有一层灰蓝。
五千里。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
马蹄扬起一片碎石,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身后那座打了四十多天仗的青岭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