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大地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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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大地暗痕(第1/2页)
    深渊的震荡慢慢平息下来，碎石和尘埃簌簌落定。
    林野收剑垂手，指尖还缠着一缕没散尽的剑风。脚下的封印大阵流光暗了大半，原本纵横规整的金色道纹上，盘踞着一道极淡的墨色暗痕，像扎进肉里的刺，灵光冲了一遍又一遍，纹丝不动。
    荒主残念那一击留下的。
    沈锦蹲下身，指尖搭上阵纹表面，道韵灵力缓缓渗进去。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没松开：“暗痕扎在阵基深处，和这片大地的死气脉络连在一起。寻常修补没用，强行磨灭反而会把整个封印格局撕开，得不偿失。”
    林野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深渊底部。满地枯骨碎骸散得到处都是，方才被黑雾操控的上古傀儡全散了架，可空气里那股阴冷煞气还黏着，丝丝缕缕往岩缝里钻，无声无息地养着遁走的残念。
    “它钻进地脉里了。”林野开口，声音还带着战后的沙哑，“深渊是它的根，整片大地的地脉都是它藏身的地方。只要天地间还剩一丝浩劫余韵、一缕死气浊气，它就能重新聚合。”
    赶来驰援的几个修士凑过来，个个气息虚浮，脸色不好看。方才硬接荒主黑雾余威，人人身上都挂了彩。
    为首的白衣修士拱手：“林尊、沈尊，渊底异动已经平了，外围封禁阵法完好，域外裂隙暂时没扩张。只是方才那股黑暗气息渗得太广，下方千里地脉，全沾了浊气。”
    林野抬头望了眼深渊上方漆黑的通道。厚重岩层叠了一层又一层，天光透不进来，地脉里游走的阴暗气息也透不出去。
    “撤了外围警戒，所有人回地面。”他吩咐道，“浊气淤积太久，继续待着只会被死气侵蚀道基，不值当。”
    众人应声领命，运起灵力稳住伤势，顺着通道往地面掠去。
    空旷的渊底最后只剩林野和沈锦。
    “你伤势没好，别在这时候耗本源。”沈锦看了眼他发白的面色，语气里带着担心，“方才硬抗残念那一击，虚空道体已经裂了，再催大道之力，只会加重隐患。”
    林野抬手，掌心灵光流转，贴着阵纹暗痕缓缓探进去。虚空大道之力细如游丝，顺着暗痕纹路往下摸，感知着深埋地底的阴暗气息。
    “伤势不碍事。”他说得轻描淡写，“道体损伤是小事，这道地脉暗痕才是真麻烦。荒主残念不灭，就等于在这片天地底下埋了颗钉子。域外浩劫没平，内部执念又伺机蛰伏，两头都是雷。”
    他这一路修补天地裂隙、稳固三界格局、抚平战乱创伤，本以为天地秩序在稳步往回走，没想到万古留存的荒主执念还能借死气重生，破封而出。
    旧时代的余孽，从来没真正散干净过。
    沈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残念没实体、没定形，寄生在地脉死气里，杀没法杀，斩没法斩。眼下唯一的法子，是把大地浊气彻底净化，断了它的养料。”
    “不止。”林野摇头，目光沉下去，“它今天遁走示弱，未必是真打不动了，更像是故意蛰伏。它亲眼看着我们加固封印、稳固天地，知道正面硬来讨不到便宜，索性藏起来等——等域外浩劫彻底爆开、天地大乱的时候，再顺势冒头，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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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锦没接话，但神色沉了几分。
    荒主那缕万古执念，最擅长的就是隐忍蛰伏、伺机而动。上古覆灭都能留得残魂不灭，何况如今这刚复苏、还没长结实的天地。
    “那怎么办？”她问。
    “加固封印，梳理地脉，净化浊气，用天地大道把地脉里所有阴暗缝隙封死。”林野缓缓抬手，周身虚空道韵再次流转。这次他没催凌厉剑势，只把温和绵长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灌进下方封印大阵。
    黯淡的阵纹重新亮起来，金光层层铺开，顺着万千地脉分支蔓延出去。
    盘踞在阵基的墨色暗痕被虚空本源裹住，不再往外扩，硬生生摁在方寸之间，暂时没了渗透的能耐。
    “先锁死，再慢慢根治。”林野说，“只要残念没法聚合形体、没法汲取力量，就掀不起浪。等域外裂隙彻底封堵、天地浊气肃清，这缕执念迟早自己散掉。”
    说完他身形一纵，凌空转身朝上方通道飞去。
    沈锦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层层岩层，不多时，刺眼的天光迎面扑来。
    踏出深渊的一刻，清风拂面，万物明朗。
    深渊入口还罩着重重结界，四周群山安静，灵气充盈。山下城池炊烟袅袅，百姓日子照旧，一派太平光景。
    可只有刚在渊底打过一场的人知道，这片看着安稳的天地底下，暗流还在涌。
    留守的修士列队等着，见二人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林野落地，收了周身道韵，目光越过连绵山川，望向天地四极域外裂隙的方向。
    风平浪静，只是面上看着如此。
    沈锦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接下来先去哪儿？”
    林野沉默片刻：“遍历四极，梳理天下地脉。”
    “荒主残念扎在大地里，那我就踏遍九州，清干净世间浊气，封死地脉暗痕。”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还有一件事。上古留存的隐秘，恐怕比我们想的多。残念嘴里说的旧序崩塌、轮回不灭，未必全是吓唬人的话。得查清上古真正覆灭的根子，才能断干净后患。”
    旧劫没灭，新劫又起。
    天地修复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沈锦点头：“我跟你一起。”
    林野转头看她，颔首，眼底掠过一点暖意。
    并肩打了这么多场仗，岁岁年年风雨里走过来，有些话不用多说。
    山风拂过，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深渊入口的结界缓缓闭合，把地底的阴暗和凶险封在了下面。
    可深埋大地的暗痕、蛰伏世间的执念，还在静静等它的时机。
    太平底下，危机没走。
    新的路，已经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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