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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话音刚落，巷口两侧的宫墙后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明晃晃的刀枪映着正午的日光，晃得人眼尾发疼，连风都裹着铁锈味。
为首的是太后身边掌事的大太监李福全，手里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喊出声。
“靖远侯萧砚持佩剑闯宫，意图刺杀宫眷谋反，来人呐，给咱家拿下！”
乌以灵还窝在萧砚怀里，指尖刚触到他手背上的薄茧，浑身瞬间僵住。
她抬眼扫过四周，少说也有三百御林军，把整条宫后门的夹道堵得水泄不通。
萧砚带出来的十几个亲卫，刚才清理贵妃派来的死士就折了近半，此刻只剩七人。
这点人对上三百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和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
萧砚几乎是瞬间就把乌以灵按到自己身后，佩剑横在身前，指节捏得泛白。
他身后的亲卫立刻背靠背围成圈，刀刃朝外，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李福全，本侯奉旨上朝，何来谋反一说？”萧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方才贵妃宫里的人意图劫杀侯夫人，本侯不过是来接自己的娘子回家。”
李福全嗤笑一声，拂尘往腰后一塞，从袖袋里掏出明黄色的太后懿旨晃了晃。
“太后娘娘懿旨，靖远侯萧砚勾结罪臣苏家余党，意图谋逆，当场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排的御林军直接张弓搭箭，箭头泛着冷光对准了圈内的人。
乌以灵心脏猛地沉到谷底，她这才反应过来，从传她进宫的那一刻就是死局。
太后根本没想过用她拿捏萧砚，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们夫妻俩全弄死在宫里。
之前的磨性子、贵妃的灭口，全是引萧砚闯宫的圈套，就等着坐实谋反的罪名。
“侯爷小心！”站在最左侧的亲卫统领突然嘶吼一声，挥刀挡下迎面射来的冷箭。
箭雨瞬间铺天盖地落下来，萧砚想都没想就转身把乌以灵死死按在怀里。
他用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护住她，玄色朝服的布料瞬间被箭头刺穿，渗出血迹。
温热的血顺着衣料的纹路往下淌，滴在乌以灵的脸颊上，烫得她浑身发颤。
“萧砚！你放开我，你这样会被射成筛子的！”乌以灵拼命挣扎，眼泪砸在他颈窝。
“别动，我在。”萧砚闷哼一声，后背的刺痛让他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在朝上就和太后一党吵得撕破了脸，没料到对方敢直接在宫门口下死手。
亲卫们挥着刀把射过来的箭纷纷打落，可人数差距实在太大，很快就有人挂彩。
一个年轻的亲卫没躲开射来的冷箭，箭尖直接刺穿他的喉咙，直挺挺倒在地上。
剩下的亲卫红了眼，拼着命往西侧的废园方向冲，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
“侯爷！往西走！废园里有先皇当年修的密道，能直通城外的护城河！”
亲卫统领胳膊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却还是举着刀冲在最前面开路。
萧砚抱着乌以灵，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步都踩着地上散落的箭支。
乌以灵埋在他怀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混着松烟香的血腥味，心脏揪得生疼。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料到转头就掉进了更深的死局里。
身后的御林军追得很紧，脚步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福全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说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几人跌跌撞撞冲进废园，这里是先皇废弃的牡丹园，荒了十几年，杂草长得比人高。
亲卫统领凭着记忆往假山后面跑，扒开挡路的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伸手拽了拽铁门的把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铁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封死了。
厚重的青石板从里面顶住门，任凭几人怎么撞，铁门都纹丝不动，连点声响都没有。
“太后早就料到我们会走密道，提前把路堵死了。”萧砚的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
身后的追兵已经冲进了废园，火把的光把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太后和贵妃站在废园的高墙之上，身边围着一圈宫女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冷意，说萧砚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贵妃靠在太后身边，指尖捻着帕子笑，说乌以灵这种罪臣之女也配占着侯夫人的位置。
乌以灵扶着萧砚的胳膊，指尖摸到他后背的伤口，黏糊糊的全是温热的血。
她抬头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御林军，少说还有两百多人，把整个废园围得水泄不通。
剩下的三个亲卫挡在他们身前，身上全是伤，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萧砚把乌以灵拉到身后，手里的佩剑早就砍卷了刃，剑身上全是豁口。
他在边关打了十年仗，多少次面对数倍于己的匈奴骑兵，都没像今天这样慌过。
怀里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姑娘，他半分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
乌以灵摸出发髻上插着的那根素银簪子，簪尖磨得锋利，攥在手里凉得刺骨。
她早就想好了，要是真的到了绝路，她绝不会被这些人俘虏，绝不给萧砚添累赘。
“萧砚，我不怕，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一点都不亏。”她抬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萧砚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他摸出怀里藏着的信号弹，那是他和城外亲卫营约定的求救信号，红色的烟花能飞百丈高。
只要信号弹升空，城外的三千亲卫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冲进京城来救他们。
他刚抬手要点燃信号弹，墙头上的贵妃突然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边的弓箭手放冷箭。
一支淬了毒的冷箭精准射在萧砚的手腕上，信号弹“啪”的一声碎在他手里。
红色的火药撒了一地，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瞬间就被地上的血浸湿了。
乌以灵的心脏瞬间沉到了冰窖里，最后一点希望也跟着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