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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审讯室休息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微凉的穿堂风。
凌皓与林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屋内灯光惨白透亮，赵峰早已坐在侧边记录位上等候。
见两人到场，默默起身让出主审位置，将审讯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了特案组二人。
座椅上的蒋芳闻声，缓缓抬眸望向门口。
当视线落在凌皓脸上的瞬间，她的瞳孔毫无征兆地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抹真切的错愕与意外。
“凌皓？”
“你认识我？”凌皓眉峰微挑，面露几分意外。
他自问与这位书刊发行商从未有过交集。
蒋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松弛得不像正在被警方问询的嫌疑人。
“当然认识。你之前出版的那本《诡案组1：尸语》，就是我手下徒弟全权主编对接的。
你书里的刑侦故事，在出版业内掀起了不小的热度。
前两年是盗墓题材爆火，近段时间刑侦悬疑题材逆势崛起，你的作品算是其中的标杆。”
凌皓心底暗自诧异。
老陆改编的书，背后的发行渠道，竟然就是蒋芳的公司？
真有这么巧？
这点意外转瞬即逝，凌皓迅速敛去眼底波澜，神色恢复沉稳冷冽。
从蒋芳开口的第一句话，这份从容淡定，顺势攀谈，不露破绽的心态，就让他判断出来——这个女人，城府极深，绝非普通商人。
凌皓没有一上来就质问杀人嫌疑，选择旁敲侧击，层层试探。
“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清楚我的身份和做事方式。我问你，你此次专程前来自末县，目的是什么？”
蒋芳垂眸思索两秒，坦然作答，语气平淡无波。
“我陪一个朋友过来寻找一种罕见植物。这种植物对水土，环境要求极高，市面罕见，人工根本培育不了。
它能作用于基因克隆技术，具体的科研原理太过复杂，我不是业内研究者，解释不清楚。”
话音稍顿，她眼底掠过一抹恰到好处的落寞：“只是我那位朋友，在八天前突然失联失踪了。”
“哦？”凌皓微微扬眉，眼神示意她继续细说。
蒋芳深吸一口气，像是彻底放下顾虑，不再遮掩。
“既然你们能找到我，肯定已经查清了不少线索，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语气微顿，悄然改了称呼，褪去了所有客套的疏离。
“我和振山，不止是普通合作朋友。我们互相喜欢，私下在一起很久了。
他有妻子，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从没想过要打破彼此的生活，拆散各自的家庭，对各自的伴侣也从无不满。
但我们是灵魂契合的人，三观，认知，追求都高度一致，这种精神上的共鸣，让我们根本无法抗拒彼此。
这次来自末县，是我主动提出陪他同行。
我们前后在这里奔波了半个月，进山反复勘探，寻找，总算不负苦心，找到了一片规模庞大的紫纹地茸群落，存量足够他的研究所支撑两三年的科研实验。
我们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本地熟悉山路的山民，敲定了进山采摘的时间和分工。可就在约定进山的前一天，振山毫无征兆地突然失踪了。”
说到这里，蒋芳眼底终于染上一层真切的焦灼与无力。
“他失踪之后，我找遍了他所有能去的地方，联系了他所有熟人，甚至花钱请了私家侦探大范围排查，可从头到尾，一点线索，一点音讯都没有。”
“刚才你们找到酒店带我过来，我心里就清楚……这么多天杳无音信，振山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凌皓侧头，与身旁的林溪飞快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微妙的诧异。
眼下的局面，和他们提前预判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常理，周振山婚内出轨，对方还是有家室的蒋芳，这种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死口隐瞒。
更何况周振山的妻子尚且怀着身孕，一旦私情曝光，对死者，对家属都是极大的冲击。
可蒋芳坦荡得过分，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婚外情愫与不正当关系，还直言自己耗费人力财力，四处托人，找侦探搜救失踪的周振山。
她的从容坦荡，反倒让两人心底生出一丝疑虑。
难道这桩凶杀案，真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短暂的沉默过后，凌皓压下心底的揣测，继续平稳发问。
“你和周振山相识结缘，是不是因为他近期打算出版科普书籍？”
蒋芳没有迟疑，轻轻点头作答。
“没错，振山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一本关于古生物克隆技术的科普专著。
他始终坚信，克隆技术的未来前景无比广阔，不只是简单的生物复刻。
往小了说，能够攻克诸多疑难病症，解决人体器官移植稀缺的医学难题，彻底打破人类的健康桎梏。
往大了讲，这项技术能挽救濒危物种，缓解未来人口短缺的社会问题。
但目前全球克隆技术的伦理红线，政策规范都十分模糊，国内外的争议极大。
他出书的目的，一是向大众普及真正的克隆技术，打破外界的偏见与谣言。
二是想借此引发社会的理性讨论，为行业发展争取空间。”
说到这里，蒋芳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与惊叹。
“更重要的是，他会在书中公开一项颠覆性的生物研究成果。
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数次远赴西伯利亚，扎根深山采样才得出的结论。
一旦公开，绝对能轰动整个生物界，甚至有机会冲击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凌皓不动声色，话锋骤然一转。
“宏树基金，你了解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蒋芳松弛的神情骤然收敛。
她眉心猛地紧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忌惮与不悦，几乎是脱口而出：“陈金山？”
“你也认识？”凌皓微微扬眉。
这个女人的信息量，远比想象中要大。
研究所、科研成果、资本投资方，她全部一清二楚。
蒋芳重重颔首：“我当然认识，他是振山研究所最大的资方投资人，说白了就是出钱的商人。
可商人逐利，偏偏最喜欢插手科研领域的事。
陈金山有个女儿，正在攻读生物医学博士，一直靠着父亲的资本资源，蹭取研究所的科研成果。
陈金山全程知晓振山的所有研究进度，在得知振山即将发表核心论文，准备公开颠覆性研究成果后……
他立刻提出了要求，想让他女儿在成果、论文、书籍中挂名共同作者，蹭取学术荣誉。
这个无理要求，被振山直接强硬拒绝了。
也正因如此，两人彻底撕破脸，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矛盾，陈金山当场放话，要彻底切断研究所的所有资金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