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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山的速度，比凌皓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次日上午，天色刚彻底放亮，凌皓便接到了赵峰的电话。
电话那头语速急促：“凌组，陈金山已经到警局了，主动前来配合问询，人现在在休息室。”
凌皓和林溪即刻动身，快步赶到休息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椅子上坐着一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锐利，周身裹挟着久居上位的强势压迫感。
他身着质感考究的纯色Polo衫，领口微敞，松弛又尽显矜贵。
手腕上一枚朗格腕表紧贴皮肤，冷硬的金属表盘在室内顶灯的直射下，折射出一道细碎冷冽的寒光，低调却处处彰显着不菲身价。
察觉到有人进门，陈金山全程端坐未动，没有半分起身迎客的礼数，只是慵懒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最终在凌皓身上短暂定格，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视。
不等凌皓开口，他率先出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官腔，居高临下。
“这么年轻的警察？你能处理得了这种案子还我清白？把你们负责人，领导叫来跟我谈。”
草！
一身商人皮囊，端的是比体制内人员还重的官腔。
不得不说他确实生在了好时代。
古时士农工商，商人位列末流，纵使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也难脱世俗轻贱，更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当众顶撞公职人员。
如今资本傍身，便自持身价，目空一切。
凌皓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接他的嚣张话头，默默拉过一旁的椅子，从容落座，姿态不卑不亢。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本次案件的负责人，特案组凌皓。”
他目光平静直视对方，省去所有客套：“我刚进门看你频频留意腕表，想必陈总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
周振山八天前在自末县山林遇害，死于他杀。结合我们掌握的全部线索，你是本案重点嫌疑人，嫌疑极大。”
这句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陈金山的情绪。
他当即脸色一沉，身体前倾，语气骤然激动，带着厉声质问：
“什么叫我嫌疑很大？我干什么了？你们有实打实的证据吗？单凭随口揣测就污蔑人？信不信我直接起诉你们诽谤！”
面对他的暴怒，凌皓神色毫无波澜，依旧沉稳如初。
“你完全可以委托律师过来对接，但你没有选择被动等待，让律师处理，反而亲自连夜赶航班过来。
想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和周振山牵扯极深，近期更是爆发了激烈矛盾。旁人说不清的利害纠葛，你自己心知肚明，对吧？”
陈金山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眼底的怒火瞬间压下去大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几秒后，他一声冷哼，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恢复了傲慢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从容。
“你倒是比有些警察聪明，不像有些人，穿上制服就想仗势压人，蛮横得跟兵痞一样。既然你懂规矩，讲道理，那我就好好配合你一次。”
话音一顿，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但我时间很宝贵，你们三番五次传唤我，耽误我的行程。若是让我的合伙人误以为我牵涉违法事件，引发连锁反应，造成的经济损失，怕是你们整个警局都承担不起！”
凌皓心底暗自啧了一声，压下翻涌的火气。
他是真的越看越恼火。
这般老钱风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实在让人观感极差，气焰嚣张得让人无比反感。
心底恨不得直接敲定，这人就是真凶，省得听他这般耀武扬威。
凌皓深吸一口气，彻底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怒火，保持审讯的绝对冷静。
“我们听过两个版本的纠纷说辞，现在我想听你亲口说明，你和周振山的矛盾究竟因何而起，最后又是如何收尾，解决的？”
面对凌皓的追问，陈金山稍稍收敛了嚣张气焰，却依旧满脸理直气壮，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辩解。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两个版本具体是什么，但我敢肯定，传到你们耳朵里的，绝对是被刻意夸大，歪曲过的版本。
我和周振山确实存在分歧，但根本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我女儿是生物医学博士，临近毕业，需要一篇高含金量的核心论文结题。
我女儿从小就喜欢生物，尤其痴迷克隆技术，也正因如此，我才机缘巧合结识了周振山。
说白了，没有我的资金持续输血，没有我牵线铺路，他那间研究所根本撑不起来。
我对他，算得上实打实的知遇之恩，是他不折不扣的恩人。”
说到这里，陈金山语气陡然加重，满是不解与愠怒。
“我只是让他在即将发表的核心论文，出版的专著上，顺带加上我女儿的署名而已，这么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在我看来天经地义！
可他倒好，当场翻脸不认人，咬死了说是学术造假，说什么违背科研底线，死活不肯松口。
这些搞学术的读书人，有时候就是太死板，钻牛角尖。
不过是多挂一个名字，又不是要窃取他全部成果，更不是害他性命，动他根基。
我当时也是被他气狠了，才放话要切断所有投资，从国外找成熟团队接手研究所的项目。”
陈金山摊了摊手，一副坦荡无奈的模样。
“但我是商人，逐利是本能。我前期在这个项目砸了那么多钱，真要断资关停研究所，我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我怎么可能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说白了，就是一时气头上的狠话，吓唬吓唬他而已，根本没想过真的赶尽杀绝。整件事就是一场合作纠纷，小矛盾而已，完全谈不上杀人灭口。”
一旁的林溪静静听完全部说辞，精准抓住关键漏洞，适时开口追问。
“既然只是普通合作分歧，那你之前为什么对外宣称，是你一直在庇护周振山？
周振山多次遭遇人身威胁，收到死亡警告，又是怎么回事？你是否派人暗中保护过他？”
这个问题让陈金山瞬间沉默，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终于多了几分凝重，褪去了此前的傲慢轻浮。
“没想到这件事你们也查到了。没错，我确实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
他顿了顿，认真解释道：
“你们可能不清楚周振山这项研究的含金量和颠覆性。你们应该听过埃隆·马斯克的脑机接口技术吧？
能够修复神经损伤，帮助残障人士恢复行动能力，甚至让脑瘫患者独立操作设备，玩游戏，已经足够颠覆认知。
但在我看来，周振山的体外克隆器官技术，价值和影响力远超脑机接口。
周振动的团队研究的技术，可以利用人体自身细胞培育匹配器官，移植后完全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一旦彻底落地普及，能解决全球器官源短缺的难题，拯救无数等待移植的危重病人，抚平无数家庭的遗憾痛苦。
这背后蕴藏的医疗价值，商业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可也正因太过超前，这项技术触动了太多人的固有认知和利益链条。”
他语气沉了下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大量人群极度排斥，恐惧克隆技术，受伦理舆论，固有观念和资本利益影响，对这项技术抱有极大偏见。
研究所一直低调深耕，从未公开核心成果，也从未对外大肆宣传。
可不知道是谁暗中泄露了消息，还刻意夸大，歪曲研究内容，制造恐慌。从那之后，周振山就彻底成了极端分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两年，恐吓信，威胁邮件从没断过，层出不穷。
最凶险的一次，有人直接深夜往他的私家车泼强酸，还好他及时关门避让，但凡晚一步，轻则毁容致残，重则当场丧命，后果不堪设想。
我之所以一直派人护着他，不是我多好心，是他的命，他的技术，太值钱了！
他一旦出事，我数年的投资，整个顶尖的科研项目，全部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