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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命犯桃花(第1/2页)
弥勒吴朝着奉南县城一路疾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日所遇之事。那蒙面男子究竟是谁?他蒙面,是否真怕自己认出他来?他又为何要自己莫插手李家之事——莫非他与李家内幕有什么牵连?那黑纱蒙面的女郎与他又有何关系?还有那个不显山露水的神秘人,又是什么来路?为何自己总觉得他的气质像一个人,一个自己似乎很熟悉的人?
白玉蝶那女子生得极美,和他弥勒吴一样有福态相。她又是谁?
这小小的平阳县,突然间冒出这么多江湖高手,实在不同寻常——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们各怀心思,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一连串问题,如同乱麻般缠绕着弥勒吴,斩不断,理还乱。他忽然想起“快手一刀”王憨——既是“快手一刀”,何不找到他,把这堆乱麻推给他,让他快刀斩乱麻?
想到此,他脚下生风,加快了步伐。
——
一进奉南县城,他便得知王憨确实来过此地——城里大大小小的乞丐都给他通报了消息。别忘了,弥勒吴可是丐帮帮主独孤云天的朋友。有丐帮相助,他才能这么快得到王憨的下落。
一位热心的丐帮弟子将他引到全城首富付如山的府邸。
他没见到付如山,却见到一位大姑娘。那女子生得倒也标致:乌黑的头发,白净的瓜子脸上透着两颊的酒窝,风情万种;窈窕的身段,尤其那丰满的胸脯,更添了少女青春似火的魅力。
弥勒吴和王憨一个德性——见了女人心里一高兴,便嘴不照心、心不照嘴地爱说几句俏皮话,讨人家欢心。此刻见着这姑娘,他便主动上前搭讪。
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女主人孙飞霞的贴身丫鬟——小兰。就是那个为报复王憨吃她豆腐,把他泡在澡盆里不让穿衣,看他服软叫“姑奶奶”的丫头。
毕竟男女有别,男人的脸皮总比女人厚些,枪子都打不透。小兰万没想到,王憨竟敢在她面前耍无赖,说“敢从水里站起来”,竟真的哗啦一声光着身子站了起来。她猝不及防,羞得脸红心跳,这才跑了出去。
此刻她正坐在家中,回想那些事,心里很不是滋味——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竟敢肆无忌惮地欺负女人!怪不得女主人她……正想着,见弥勒吴笑眯眯地凑上来,便没好气道:“老爷游杭州去了,夫人不在家。”
“小姑娘,我不是找你家老爷夫人,我是来找个朋友,他叫王憨,字无畏,也叫‘快手一刀’。我已打听清楚,有人告诉我曾见他来过你们家。”
弥勒吴做梦也没想到,他只问了这一句话,竟犯了三个错误,就此命犯桃花劫,陷入无妄之灾。
第一,他不该称呼人家“小姑娘”。他自己年纪也不大,与她相仿。这姑娘身材丰满,已通晓男女之事,该称“姑娘”或“大姐”“大妹子”才是。她对“小姑娘”这称呼十分反感。可弥勒吴偏偏不知。
第二,他不该提王憨。王憨前不久偷吃了她的豆腐,戏弄过她,还耍无赖让她看了不该看的……她正为此生恨,要报复王憨,偏巧弥勒吴撞在她的气头上。
第三,既然她正为王憨生闷气,弥勒吴见了她就不该笑。这一笑,她更反感,以为是在取笑她,自然又联想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有了这三个错误,弥勒吴的无妄之灾便注定了。
“你贵姓?来找王憨何事?”
弥勒吴一听她搭话,笑得更是合不拢嘴:“我姓吴,名大用,字逍遥,江湖人称弥勒吴。你认识王憨?”
小兰更没好气:“如果你是弥勒佛,那我就是王母娘娘了。”
弥勒吴听出她听岔了音,哭笑不得,哈哈笑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弥勒吴,不是弥勒佛。因为我姓吴,生就一副弥勒佛的憨态,江湖朋友便叫我弥勒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弥勒吴,如假包换——想来也没人能扮我这一身福态。”说着故意挺胸凸肚,摆出笑容可掬的模样。
小兰被他逗笑了,道:“随便你。你若说你是猪八戒吴,我也管不着。”
弥勒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嫌恶他的称呼,把他比作猪八戒了。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的称谓既别致又好听,既大方又新颖,能讨女人喜欢。没想到今日竟遭她挖苦,如同当头一棒,心里七上八下,像吊了十五只吊桶。
他从没被女人这般挖苦过。向来不吃亏的他,尤其吃了女子的亏,心里更是不顺。心想:我弥勒吴大江大海都过得去,岂能在她这小阴沟里翻船?决定反戈一击,也打个俏皮,吃吃豆腐,嘴上快活快活。便道:“我姓吴,名大用,虽不好听,也是父母起的。你这‘王母娘娘’该听明白了吧?我不是弥勒佛,更不是猪八戒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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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且觉得“无大用”这名字实在稀奇——从小看大,三岁知老,大概是父母看他从小调皮捣蛋,没什么出息,便起了这个名字。
她想想也觉好笑:前几天来个王憨,今儿又来个“无大用”。一个“憨”,一个“无大用”,真是啥人找啥人,堂客还找半拉门。虽他回话有些戏谑,对她不敬,但自己失礼在先,又能怪谁?是她咎由自取。
可女人的嘴从不认输。小兰瞥他一眼,仍小声嘀咕:“我说呢!怪不得你爹妈给你起名‘无大用’,真是名副其实。瞧你这臃肿邋遢的怂样,配上那恬不知耻的脸,简直让女人恶心。”
弥勒吴听她数落,不由得怒从心起。正要发作,想起“不忍一时有祸,三思百年无妨”,便咽下这口气,心道:男子汉大丈夫,当有容人之量,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况且自己是来找王憨的,还有求于她。
他仍不失风度地笑道:“你已恶心了我,我却不怪。我是弥勒吴,‘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现在可能告诉我,我的朋友王憨可曾来过?”
他不提王憨倒罢,一提王憨,小兰俊俏的脸上立刻布满寒霜,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又想起王憨对她的无礼,便揶揄道:“王憨?他虽叫‘憨’,我看一点也不憨,倒是个爱损人的猴儿精。你和他什么关系?什么样的朋友?”
弥勒吴不知王憨与她之间的曲折,误以为她想听自己介绍王憨,便高兴道:“你说得对极了!他虽叫王憨,却绝顶聪明,正如你说的猴精猴精。至于我和他什么关系?可以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磕头拜把子的兄弟,同生共死,风雨同舟,肝胆相照。也可以这么说——他王憨挤挤眼,我弥勒吴就离他不远。”
小兰不怀好意地问:“是吗?怪不得……”
弥勒吴唯恐她不信,再次强调:“当然是真的,心意相通的兄弟!”说罢还肯定地点点头。
若弥勒吴知道王憨打过她俏皮、吃过她豆腐,还突然从浴盆里光身站起来吓唬她,让她对他心生怨恨、欲加报复——便是打死他,也不敢承认认识王憨,以免她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背这黑锅。若他知道实情,恐怕也会装模作样,帮着小兰臭骂王憨一顿,消消她的火气。
小兰道:“那么,王憨的事也就是你的事了?”
“嗯,可以这么说。”弥勒吴信口开河,仍未察觉她语气的变化,挺起胸膛,摆出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架势。
“王憨若欠了我的账呢?”
“我可以替他还!”弥勒吴爽快应承,心里却嘀咕:王憨能欠你什么账?除非他……或是你勾引了他……或是你在诈我。
“那好极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如此。我得问你清楚——王憨现在就在我们家里,在后房陪夫人下棋……”
弥勒吴打断道:“夫人?你不是说你家夫人不在吗?”
“哦!我是说他陪二夫人下棋。”小兰反应极快,立刻改口。
弥勒吴点点头,没往别处想。这县城首富付如山有三妻四妾也不足为奇。他想的却是:王憨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怪不得她说他欠账,原来一头栽进温柔乡,乐不思蜀了。他暗暗骂道: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可转念一想,又觉蹊跷。他了解王憨——这小子见了女人虽爱打俏皮,却从不动心,更没干过实事。能把他拴在棋盘前的女人,定不同凡响。他倒想看看这二夫人究竟是何模样。
小兰领他进了后院,将他安置在客厅,说去通报二夫人和王憨,便离开了。
弥勒吴心想:一路劳苦,总算找到王憨。凭他和女主人的交情,定会大摆宴席给我接风洗尘。待酒足饭饱,再洗个澡,美美睡一觉养养精神……
他正美滋滋地翘起二郎腿,忽然觉得椅子下的地板一翻——
想要起身,已然不及!
他如同一只落水狗,扑通一声跌进了水牢。
正是:
出外寻友陷水牢,才知女人计谋高。
一路遭截多晦气,漩涡之中有圈套。
朦朦胧胧难看清,不知性命能否保。
若知后面热闹事,还得章章说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