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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浸在温热的水里，覃漾来回捞起来搓了搓。常桐背对着她露出光滑挺直的后背，怀里抱着一团浴巾挡在身前。
覃漾捞起毛巾拧干水分，一手扶在常桐白嫩的肩上，一手给她一下下擦拭着背。
少女线条流畅有质的蝴蝶骨被毛巾扫过后变得更加莹润华美。常桐觉得凡是覃漾触盆过的皮肤，都变得麻麻的还有些痒，这个麻像是流进了心里，通畅、苏爽。
不知道是水的氤氲或是什么，覃漾逐渐出现脸上燥热心里难耐的状态，越到后来她的手法越敷衍，到最后她得救般呼出一口气：“好了，等一下我给毛巾拧干，你自己擦前面吧。”
覃漾把毛巾递到常桐手里，转身出去了。
覃漾扑扇着领口企图让冷空气扑灭她的燥热，她在门口踱步。
天呐覃漾，你不会真是个变泰吧，她可是你学生人家刚满十八岁！
你现在和禽兽有什么区别，亏人家还给你发好人卡！你这样完全违背了温柔的人设你就是个变泰！她在心里咒骂自己。
“覃教授！我好了！”
听见常桐的声音后她推门而入，女孩已经穿好衣服端坐在床上。“谢谢覃教授。”
常桐扬起乖巧的笑容如一把箭击穿覃漾那个变泰的自己。覃漾把卧室收拾好，没再坐回床边，而是坐到离常桐不远的沙发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
常桐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没意思，她看向覃漾再看看她手里那本书，似乎很好看，覃漾眼神都没离开过。
“覃教授，”常桐说，“你怎么没把小水带来，它自己在家安全吗？”
“安全，饿了有猫粮和水，不饿就怕你那沙发上。不过沙发什么材质，她几乎离不开了。”
“不知道，都是我爸一手置办的。”
覃漾从沙发上坐起来，突然有些好奇：“你十四岁就出来留学你爸放心啊？”
“当然不放心啊，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常桐模仿着常生风的语气，“闺女啊，爸在年轻的时候见人家企业家都把自己孩子送出国接受更好的教育了，现在家里有条件，你要不要去啊？”
“那时候小，对国外很是憧憬，傻乎乎地跟我爸说‘我要去！’，手续办下来后他们把我送到机场，我跟着助理走的时候我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怕我在这边受委屈。”
覃漾默默看着常桐，心里满是心疼与敬佩，最后脱口一句：“厉害。”
不敢想常桐在被Miranda等人期付的时候内心要怎么煎熬，才能在这里待上四年。
“你呢？”常桐反问，“覃教授，你为什么会来到图森？”
覃漾在心里斟酌着要怎么说才显得自己面对感情不那么怂，她先是干笑几声，然后说的那样大义凛然：“为了传播中华文化！”
“快睡吧，你不困吗？我都困了。”说着覃漾上了另一张床。
常桐扬起一抹坏笑：“覃教授你就编吧，其实是为了躲避前女友，我说的没错吧？”
覃漾在床上“刷”一下子坐起来，眼里满含震惊：“我表妹跟你说的？”
常桐伸出食指摇了摇：“其实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对中文就越敏感，那天我去考驾照，出来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说‘那你为了躲那姑娘跑这教书算什么’，说话那人是你表妹吧？”
“第一次见到表妹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我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晚上睡不着我就想是不是在哪听过。我厉害吧覃教授。”
覃漾心死地抬手捂住了脸，谁家姑娘晚上不睡觉在这复盘听过的声音啊。
“我要睡了，你不许打扰我。”
“好的覃教授。”
翌日，常桐醒的格外早，她侧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覃漾，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八点整，护士敲门而入推着餐车，说：“这是覃女士订的病号饭，您请享用。”
“我去，还有病号饭，覃教授也太好了吧。”常桐迫不及待拿起餐叉。
“不用谢应该的。”覃漾从床里爬出来，长腿长脚找到拖鞋，趿拉着去往卫生间洗漱。
等覃漾出来常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说：“覃老师，给你留了两个面包，你要不先垫垫？”
“小朋友真是有心了。”面包不大，覃漾三两口就吃了，“我需要回学校交接一下工作，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给我发消息，等我回来给你带。”
“交接工作？难道你要留在这照顾我吗？”常桐不可思议。
“不然呢，把你自己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你不害怕吗？”覃漾穿上外套，“交接很快的，我马上就回来。”
“好。路上小心。”
覃漾走了。
要是腿没受伤的话，常桐现在一定满床打滚呢，她没想到在这个没有任何相知朋友的国家，覃漾会帮助她到这个程度，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半个月左右，她都和覃漾形影不离。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上次打电话常生风说两个星期后她就能回家了。
她看看自己的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
摔伤？车祸？刮伤？
可她这腿是被子弹完完全全射中的，到时候常生风必然要拉着她到医院复检，医生一看不就暴露了吗。
也不能不回家啊。
愁，真愁。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到，枕边的电话传来悠扬的歌声，常桐拿起来一看，两眼一黑。
怎么办啊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第10章桐桐
悠扬的音乐此刻变成索命的绳索，套在常桐脖子上，看着她焦急无措。
倒不是家里严，完全是常桐把自己的心虚放的无限大，加上常生风和万红霞一旦知道自己在这边受伤，反倒让人徒加伤悲使人担忧。
手机如烫手山芋，掌心连累着发烫。
此刻，覃漾推门而入提着大袋子小袋子。
常桐见了她眼睛瞬间冒起白光，情绪过于激动身体猛然坐起来，全然忘了自己的腿，她‘嘶’一声：“覃教授快来救我！”
覃漾以为她腿伤复发，扔下东西小跑过来：“怎么了？”
常桐把手机捧到面前说：“我妈的电话你帮我接吧，她要是看到我这样会担心的，你就说我在实验室做作业。”
覃漾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电话拿走了：“行。”
她到外面的走廊，按下接通键，屏幕上显出一个短发微卷，大眼略显疲惫的妇女，身上穿着真丝睡衣。
万红霞看到覃漾的时候有些迷糊。
我闺女不长这样吧？
覃漾笑着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常桐的朋友，她现在在实验室做作业，不太方便接电话让我给您说一声。”
万红霞打量了一下覃漾：“行，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跟她联系。姑娘，你和我们桐桐是同学吗？”
覃漾心想：我有这么年轻吗？
她说：“不是的，我们是前后邻居，然后我在这所大学担任临时教授，一来二去就成朋友了。”
万红霞欢颜一笑：“那感情好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桐桐交的朋友，你们在国外都注意安全啊，有什么问题不要吵架都好好商量。阿姨给你们寄去了很大一箱吃的用的，到时候你俩分分。”
“好的阿姨，不过现在国内是凌晨吧，您早点睡熬夜可不好。”
“行。”
万红霞挂了电话，覃漾翘起嘴角：桐桐？
房间隔音，常桐使劲竖起耳朵也没听到一个字儿，门开了，覃漾脸上一抹坏笑，背着手不疾不徐走着。
常桐刚想问她怎么了，覃漾先她一步开口：“桐桐？”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常桐又羞又燥，耳朵红的像早霞。这个称呼都是家里人叫的，她从不跟别人说起这个，就算是这里的好朋友也叫她Chang，突然被叫一下她都想把脸埋在枕头里。
偏偏这个覃漾不正经地换着各种语气叫着：“桐桐啊，桐桐呀，桐桐宝贝儿。”
常桐气不过，便拿枕头砸她：“覃教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名吗？”
覃漾表示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我可从来没和你说过我的小名哦，我可不叫漾漾。”
“覃教授，你怎么总是把你的表妹忽略掉。”常桐十分骄傲昂首，抱着手臂，信心满满抛出这个地雷，“菜菜呀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覃漾立马安静了，随即手抚上额头：“我这个表妹，真的是……”
常桐说：“好了菜菜过来吧，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覃漾一边嘴里说着没大没小，一边把袋子提过去，敞开：“看看想吃什么？对了，阿姨说给你寄了快递，你注意着点。”
“好的好的。”
常桐吃着零食的间隙，覃漾按了呼叫铃，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常桐似乎拉扯到腿了，护士进来后看了看没什么大碍，顺便换了药和纱布。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常桐的腿肿涨的厉害，现在打了消炎的点滴恢复不少。护士拿来冰块让覃漾没事给她敷敷。常桐不大好意思，这边的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都贵的离谱，现在都是覃漾支付着，这点小事再劳烦覃漾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俩人关系进展飞速，但一牵扯到钱，却又如陌生人一样算的明明白白。
“覃教授你给我吧，我够得到。”常桐擦擦手准备接着，谁知覃漾把裹着冰袋的毛巾快要递她手里时，一个拐弯，覃漾拉着凳子坐下，毛巾轻手贴到她的腿上。“有我在，还能让你动手吗。”
“可是覃教授，我暂时没钱还你。”常桐脸皮薄，有些为难人。
覃漾抬眸看着少女尴尬的面容，这种情感她懂，不想欠别人的现下又拿不出来，实在难堪又难为情。可她就没想过让人还，这丫头心思还挺敏感。覃漾露出大白牙：“那你给我批作业抵债吧。”
“什么？”常桐睁着莹润的眼睛。
“我呀，看电脑时间长了眼睛疼，正好你也不近视，眼睛好使，给我批作业吧。”
“覃教授，你能再找个烂点的理由吗。”常桐知道覃漾在维护自己的自尊，“谢谢。”
“不客气，桐桐。”
窗外阳光大好，这家私立医院静谧又优美，将窗外的柏树照得透亮。屋里也亮堂，覃漾拢了一身光采。
常桐注视着她，突然想到了帝王绿翡翠，如果水种十足的话，翡翠是润的就像一汪碧水，覃漾也是，常桐觉得她身上有母性的光辉有水的静谧，至柔至善，温润如玉。
覃漾神情严肃盯着常桐肿成猪蹄的脚踝，手上力量极轻，毛巾停了片刻还没几秒就换另一片地方，不能把人冰着。
不过，常桐好奇：“覃教授，你小名为什么叫菜菜？”
覃漾说：“我妈怀我的时候和我爸商量好了让我跟我妈姓，但我爷爷奶奶不同意给我取了小名姓林，叫林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