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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1/2页)
龙三的死,李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死得太干脆了点。
手下那几十号地痞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连个替他收尸闹事的都没有。
要说这里面没鬼,李洛是一万个不信。
龙三的宅子在城西码头边上,门楣上挂着白灯笼,院里香烛纸钱烧得烟雾缭绕。
遗孀龙氏正跪在灵前烧纸,看见李洛进来,脸瞬间拉了下来,站起身便挡在灵堂门口,
“你们还来做什么?当家的尸骨未寒,你们把人拖去开膛破肚不够,还要来抄家不成?给我滚出去!”
梅凝手按刀柄,冷声道:“放肆。殿下在此,轮不到你撒泼。”
龙氏被梅凝的气势逼退半步,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不敢再骂,恨恨地别过头去。
李洛从供桌上取了三支香,就着灵前的蜡烛点燃,朝龙三的牌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上完香,李洛才缓缓开口。
“龙夫人,节哀。本皇子路过,顺道来上炷香。毕竟龙三也是海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总得来送送。不知灵柩打算何时下葬?”
龙氏冷冷道:“明日便下葬。殿下若没什么事,请回吧,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么急?”
“我们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冰棺,早安葬,早安生。”
“也是,冰棺一抬,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龙夫人独自操持这些,确实不容易。若是有需要,尽管到衙门说声。”
龙氏冷眼看着他,心底却有些发毛。
这人分明是来捣乱,怎么忽然说起了体己话?
她本想再刺他几句,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当朝皇子,身边还站着个按刀的兵马司指挥,真要撕破脸,吃亏的只有自己。
与其激怒他,不如顺着台阶下,早些把人送走才是正理。
“当家的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什么福,死了也不敢劳烦贵人。寡妇门前不便留客,请殿下自便。”
李洛淡然一笑,随后便起身告辞。
三人出了龙府,李洛偏头看向气呼呼的宋玲儿。
“玲姐,交给你个差事。明日龙三出殡,你暗中盯着,看都有谁去送葬。他那些‘猢狲散’的兄弟总不会一个都不来。”
宋玲儿眼睛一亮:“盯梢?这个本姑娘在行!不过为什么是我去?让她去不就行了?”
说着,朝梅凝努了努嘴。
“整个海州码头有谁不认识梅指挥?她往灵堂门口一站,别说龙三的兄弟了,连烧纸的都能跑干净。玲姐就不一样了,海州城内还有谁比你机灵。”
宋玲儿被夸,得意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替你解忧!”
李洛啪的将折扇一收,语气正经了几分:“那就多谢了。对了,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动手啊。只管带消息回来,我自有判断。”
宋玲儿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扭头盯梢去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梅凝扮了个鬼脸,才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待她走远,梅凝才重重舒了口气:“殿下当真放心让她独自盯梢?”
“别看她没心没肺,办正事的时候从没出过岔子。”
后半句,李洛藏在心里。
得给宋玲儿找点事做,省得这顽劣小丫头到处惹是生非。
…
同一时间,正在和商贾谈笑风生的钱万金,收到了李洛前往龙府消息,脸上笑意骤然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2/2页)
他不动声色地寒暄了几句,便推说衙门有公务要办,招来心腹主簿,带那几个商贾去城墙根下丈量勘测。
自己则拐进州衙后院的厢房,换了一身寻常灰布衣衫,又从角门悄悄溜出。
沿着窄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胡同深处,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头探出张肥头大耳的圆脸,警惕地朝巷口左右扫了两眼,才将钱万金一把拽进门内。
院门重新合死,那人压低声音问:“钱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钱万金也不落座,只站在院中低声交代:“告诉你们主子,事情有点麻烦。新来的殿下不是省油的灯,事情要加快速度了,迟则生变!”
那胖汉子连连点头,钱万金也不再多言,重新拉低帽檐,闪身出了院门。
翌日清晨,钱万金刚到衙门坐班,便被顾朝惜堵了个正着。
这位名义上的“王府参军”抱着一摞厚厚的状子,笑容满面地往他案头一放。
说殿下有令,陈年积案全权交与钱大人审理,限期十日结案,不得延误。
钱万金看着那摞状子,心头暗骂李洛是个王八蛋。
面上却只能堆起笑来,连声应是。
他正想将这些破事交给通判办理,抬头发现顾朝惜依旧杵在公堂,不禁问道:“顾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顾朝惜摆了摆手:“草民不敢称先生,大人客气了。只是李兄交代过,这些状子一天不处理完,小生就不能离开衙门半步。”
钱万金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差点没绷住。
这特么是来盯梢的!
也罢,盯就盯吧。
谁让对方有个皇帝老子呢。
他倒要看看,李洛这出“调虎离山”,到底要搞什么?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真以为海州这潭浑水能一脚踩到底?
他随手从那摞状子里抽出一份,翻开扫了两眼,抬头对堂下的通判道:“传被告,即刻升堂。”
又朝顾朝惜扯卖了个巧,
“顾先生既然奉了殿下的令,那便在一旁旁听吧。正好本官年迈,眼花耳背,若有疏漏,还望先生及时指正。”
“不敢不敢!”
…
此刻,李洛已经带着梅凝,登上码头渔船,朝着入海口驶去。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起初死活不肯载人出海,直到梅凝亮出兵马司令牌,才不情不愿地摇了桨。
船一出内河,视野豁然开阔,大片荒废的盐碱滩和稀稀落落的渔村。
几个赤脚孩童在滩涂上挖蛤蜊,远远瞧见渔船,便警觉地直起身子,抱起草篓子钻进了芦苇荡。
越靠近出海口,岸边的景象越是荒凉。
本该戍守海防的瞭望台早已塌陷,断垣上长满了野草。
几艘搁浅在滩涂上的渔船龙骨断裂,船板被海风啃得千疮百孔,不知废弃了多少年。
他此番出海,就是想多了解下,自己封地的情况。
这一看,心里基本凉的透彻。
五万两白银顶多修修城墙,可想靠这点银子重建海防、修码头、造战船、养水师……
简直是痴人说梦。
得想办法到皇帝老子哪里哭点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