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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是不同的。
有的人能通过快乐感受到爱，而有的人，却只能通过痛苦感受到爱。
前者是聪明的，比如王徽，她和唐禹在一起觉得很快乐，就明白自己爱着对方，于是顺顺利利就和唐禹在一起了。
后者显然就笨了些，比如梵星眸，她和唐禹在一起觉得快乐，但却不知道那是爱，直到被冷落，直到要失去了，感受到那种无法割舍的痛苦了，才明白原来爱了很久了。
或许也不能用聪明和愚笨去形容，这和各自的经历有关系，因为王徽从小就是被爱着的，而梵星眸却从来不被爱。
被爱着的人，总能轻易察觉到爱这个东西。
不被爱着的人，当然就没有爱的经验，只觉得和小徒弟在一起真开心，傻傻的好几年了，都察觉不到那具体是什么。
哭了一大场，恨不得把所有的心酸委屈都说出来，而情绪宣泄过后，梵星眸又有些沉默了。
面对了真实的自己，仿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防御，心中反而更害怕了。
因为敞开心扉始终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即使这样，都没能挽回呢？
最后的退路已经被她用掉了。
而唐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道：“没有王妹妹的计谋，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出这些来。”
“既然说出来了，就别忐忑了，继续赶路吧。”
不能立即回应她，要再晾一晾，晾到她渴望，渴望尘埃落定，渴望一个答案。
小莲很快回来了，众人再次上路。
路上总有风景，而唐禹则是马车的窗帘拨到一边，看着外边不停说着。
作为文科生，他懂的东西很多，也很杂。
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地质地貌的形成，到气候的分区，到植被的构成、光合作用。
从上古的历史，讲到如今的沿革，走到一个地方，他似乎都懂这个地方是什么模样。
小莲听得很感兴趣，不停缠着唐禹发问，问题稀奇古怪，但唐禹总能给出恰好的回答。
不知不觉间，梵星眸也听得认真起来，忘了那些纠结的感情，而注意到这壮丽的河山。
“这座山好看啊，下边的竹林大片大片的，可以圈起来收费。”
“到时候咱们在这里修建一个山庄，夏天可以过来避避暑，这边多凉快。”
“好像往北走个十来里路，还有几处温泉，也修房子，冬天可以来泡温泉。”
唐禹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而小莲则是咯咯笑道：“那奴婢要和公子一起泡，在温泉里试试滋味。”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小色女，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没看见师父在这里么？”
小莲道：“她可比我懂多了，喜儿说过，佛母姐姐口技惊人，吸舔抹戳拨含样样都…”
“住口！”
梵星眸终于忍不住了，怒道：“小丫头胡闹什么！当面挑衅我多少次了！我忍你很久了！”
小莲赶紧缩到唐禹身后：“公子她凶我！”
唐禹看向梵星眸，笑着说道：“你也有被人调戏的时候，哈哈，想当初在建康，小荷就是被你这么欺负的。”
梵星眸见他主动给自己说话，心里微微一喜，随即道：“但我也不至于说得这么露骨，我只是说帮小荷检查身体。”
“而且我也没怎么占便宜，无非是口头上调戏调戏，偶尔捏捏她小脸蛋，搂一搂她小纤腰，仅此而已。”
唐禹想了想，道：“师父，你看小荷有没有习武的天赋啊？我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练武，就小荷没有动静。”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教一教她，也让她跟上来。”
梵星眸道：“好端端的，要她练武做什么？”
唐禹道：“她有了内力根基，就可以和我双修，逐步提升自己的内力，这样她就身体健康、无病无痛了，功力再深一点，还能驻颜呢。”
“像师父这样，即使四十岁了，看着还像二十岁的小姑娘似的，那多好啊。”
最后这句话，给梵星眸听美了。
她本就是心思简单的，当即就忍不住翘起嘴角，道：“说来说去，还不是想便宜你自己。”
“不过我的佛门功法太过刚猛，不适合小姑娘修习，还是让祝月曦教她们道家法门比较好。”
“先用内力给她易筋伐髓，然后带着她运转周天，只要能运转周天就能双修，之后的进步就很快了。”
“至于到底有多快，则取决于你宠信她的次数。”
唐禹当即拍着胸脯道：“那每天三次没问题！”
梵星眸不屑道：“只可惜，你女人可不止她一个。”
唐禹道：“就是每人一天三次啊，我觉得我有那个实力。”
梵星眸惊恐地看着唐禹，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就算《南华天伦道经》足够逆天，能够支撑你不断产生精元，但你下边那玩意儿毕竟是肉做的，那不得给你磨秃了皮啊！”
小莲直接愣住。
唐禹擦了擦额头的汗，果然，开车才是师父的舒适区，那种骚话是信手拈来。
她逐渐打开了话匣，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很快又要求唐禹讲故事。
梵星眸做出了限定：“不许再讲窦娥冤这种让人掉眼泪的，讲点开心的，大家听了会笑的。”
唐禹道：“那我真的有话说了，六年前的某一天，就是我去石头城被追杀之前，我见到了一个英雄。”
“英雄？”
小莲道：“什么样的？叫什么？”
唐禹搓着手道：“叫乌迪尔，它有四个绝招，分别是牙仙子、炽燃利熄、珠光护手、易损。”
梵星眸怒道：“又在说我听不懂了，当初在建康、舒县的时候也总这样，当时我就想着将来要收拾你！”
她一把按住唐禹，大声道：“快讲故事！讲开心的！”
唐禹连忙道：“行行行，松手，我讲我讲。”
“我给你们讲神鬼传说，聊斋志异。”
这个未必是开心的，但一定是她们喜欢听的。
唐禹滔滔不绝了起来，两个姑娘坐在他的左右，越听越入神，慢慢都搂住了他的手臂，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幕让唐禹心里舒坦至极，更是来劲，一直讲到了天黑。
大家都停了下来，小莲给唐禹倒水，兴致很高。
但小丫头情绪去得也快，不消片刻就倒在一旁睡着了。
再看旁边，梵星眸不知何时也睡了。
星光恰好从窗口泻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抚摸她、安慰她。
她表情柔美，眉毛微蹙，似乎还在难过，还在为自己的“笨”而心酸。
唐禹看着她，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心中也是轻叹，和她相识也快五年了，见证了她的变化。
从洒脱到扭捏，正是从不在乎到在乎的过程，正是感情积淀为爱的转变啊。
这个傻女人，有时候糊涂，有时候又可爱，要没有这一次王妹妹帮你，真不知道你要怎么办呢。
唐禹笑了起来，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亲亲一吻。
梵星眸的睫毛颤了颤，星光下，在唐禹闭眼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小小的窗口，遥远的夜空，那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她不懂爱，当刚刚唐禹那悄悄的一吻，却几乎让她丢了魂魄，所有的难过都瞬间消融了。
她想，她可能感受到什么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