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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的视线重新扫过楼下的人群——唐飞没有去搀扶赵猛，也没有管倒在地上的钱枭，而是混在涌动的人潮里，悄然离开了这里。
他心里暗叹一声：现场这么乱，即便用传呼通知门外待命的苟军，可苟军又不认识唐飞长什么样，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想找人，不但会暴露自己事先的部署，而且未必能抓住唐飞。
他压下心里的不甘，转身跟随房间里的所有人回到沙发边坐下。
万老七的四个马仔抬着赵猛来到门外，等着万老七发话。
萧凡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万老七：“七哥，你想怎么跟赵猛对质都可以，但我没心情听你教育人的废话。“
他转头看向伍千钦：“伍老板，给七哥安排一个房间，让他慢慢对质。我和豹哥在这儿等交代就行。“
陈志华听到萧凡刻意提到自己，那意思分明是让万老七同时给两人一个交代。
他感激地看了萧凡一眼，没有吱声。
伍千钦心领神会，对身边的黎美娟吩咐道：“黎副总，梁副总回台湾了，那间办公室空着。让行政部的人开门，泡好茶就出来，方便七哥好好跟兄弟聊聊天。“
万老七脸色铁青地跟着黎美娟走出办公室。
萧凡对刚上楼的纪明辉压低声音吩咐道：“守住那间办公室。就算他们聊完了，也暂时别让赵猛离开——等会儿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纪明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志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萧老弟，你觉得……我应该跟万老七提点什么条件合适？“
萧凡摇头道：“你们有多少利益牵扯我不清楚，给不了什么意见。“
陈志华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其辞道：“我跟他没什么生意往来。他暗中勾结叶强的事，场面上可以借口是‘人情往来‘，同为本地人，我直接开口要钱，理由有点牵强。我寻思着……要几块跟兴隆村接壤的地盘，你看怎么样？“
萧凡故作为难地摆手道：“豹哥，你都说了，你们同为本地人，难免会有千丝万缕的人际交往，我这个外省人真给不了更好的建议。而且咱们已经事前说好，一码归一码。我们一起来，我肯定保证你安全地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我真不好过多参与。“
半个小时后，万老七气急败坏地推门回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道：“阿凡，你说吧，想要多少？“
萧凡不紧不慢地坐直身子，伸出一根手指：“七哥，咱们一件一件来。赵猛收了二十多万的介绍费——具体人头我没办法挨个核实，就按两千九百人算，二十九万。这笔钱，你得给。“
万老七眼睛一瞪：“阿凡，你这不是讹人吗？赵猛交代，昨天只收了五千三，今天还没来得及收就被你抓住。刨去开销、干部和妇女的分成，赵猛和豁嘴各分到手不过两千二。“
“刚才你不相信我，非要找赵猛对质。“萧凡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现在你拿赵猛的鬼话来跟我对账，你说我应该相信吗？更别说赵猛那个杂种嘴里吐出的鬼话，在我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除非你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万老七被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又指着陈志华道：“豁嘴是陈豹子的人，这事他也有责任，你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萧凡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七哥，你是江湖人，我和豹哥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但现在这笔账，我只找你。“
万老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认栽。
萧凡步步紧逼，伸出手掌翻了翻：“我的面子、本色的名誉损失、鼎盛员工受到的威胁——这三笔，我也不想一件一件跟你废话。七哥自己拿出点诚意来，给个数。你要是给得不够，那我就打包一口价，到那时候可就没得商量哦。“
万老七心里飞快地盘算——光五千三的介绍费，萧凡就敢狮子大开口喊二十九万，剩下三笔的分量只会更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伍千钦，指望他能帮忙周旋几句。
伍千钦放下茶杯，故作为难道：“万老大，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阿凡是给我面子，才选在我这儿谈事……“
萧凡接过话茬道：“伍老板的面子我肯定给。但得七哥先拿出诚意来，我再酌情考虑。“
万老七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三件事，加一起——一百万。“
萧凡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七哥，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黎美娟听到这话，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萧凡一眼——几个月前还在她租屋里连正眼都不敢抬的臭小子，如今一百万在他嘴里还被戏称打发叫花子。
同时想到萧凡以前说过——想开办一家工厂，给她股份，让她当老板。
她感觉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好像流进自己口袋一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万老七脸色涨红，再次看向伍千钦。
伍千钦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像什么都没听见。
万老七咬了咬牙，狠心道：“两百万，最多这个数，而且我还得尽力去凑。“
萧凡沉默了数秒，缓缓点头：“七哥拿出诚意了，我给伍老板这个面子——那二十九万的介绍费，免了。“
万老七刚松了口气，萧凡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不过还有一件事。赵猛强迫了我一个朋友去宝屯的发廊上班，这笔账我现在不跟你算了。但人，你得马上给我交出来。“
万老七一愣：“你那朋友是谁？“
萧凡一字一句道：“谢小红。“
万老七冲出了办公室，去找还被关在另一间办公室、被纪明辉守着的赵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眼神空洞、浓妆艳抹的女人被带到了办公室里。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一副皮囊。
萧凡虽然与谢小红素未谋面，但想到她是左小西的朋友，而现在的左小西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再看到谢小红这副模样，他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万老七坐回沙发上，掏出大哥大开始安排人凑钱。
陈志华慢悠悠地开口：“万老七，你这边已经忙完，该谈谈我的事了吧。“
万老七疲惫地摆了摆手：“豹子，别这么废话，有什么条件，赶紧说。“
陈志华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宝屯跟兴隆村接壤的那片松山公园一带，划给我。咱们两清。“
万老七脸色变了变，攥着拳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