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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虽然希望方岚能给冷霜雪和张雅婷撑腰，可他在方岚面前，不但嘴贱，而且还揩过她的油，担心三个女人凑到一起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或揭露了自己的老底，心情变得有些忐忑。
他带着小莲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小莲面前那碗面已经见了底，可他想事的同时，还得应付那些上前打招呼套近乎的人，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
就在这时，大哥大骤然响起，在这熙熙攘攘的底层人聚集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到来电显示是珊美联防队的座机号码，第一反应就是方松林来催收昨天赎人的钱。
而他压根没打算给这笔钱，便将大哥大重新揣进兜里，任凭它响着。
一次电话自然挂断，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
“这个狗杂种，为了几百块钱还没完没了。”
萧凡低声骂了一句，让小莲坐在这里稍等一下，自己走出食堂，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电话，口气不冷不热地“喂”了一声。
方松林虚情假意地问道：“萧部长，吃饭了吗？”
萧凡故意吧唧了几下嘴，“正吃着，这不就接到你的电话。”
回答以后，他又装傻充愣地问道：“方队找我有事？”
方松林迟疑了一下，继续道：“萧部长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
萧凡愣了一下，想着方松林为了几百块钱，还大费周章地请自己喝茶，这显然不符逻辑，应该还有其他什么事。
而他也不想与方松林那样的人为伍，直接拒绝道：“我正在吃饭，暂时没空。”
方松林这时也算看出——萧凡昨天主动联系自己，说什么还他人情，不过是当时有求于他，对方心里还憋着怨气，根本没想过要给那几百块钱。
他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不愿意自己倒贴，可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再跟萧凡起冲突，而现在给萧凡打电话，主要目的不是为钱。
他犹豫再三，隐晦地说道：“我刚才听说，陈志华和王志雄都给高佬庄打了电话，邀高佬庄去兴隆联防队坐坐，想到你与陈志华有点矛盾，所以告知你一声。”
萧凡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马上改口道：“方队，我这个粗人吃饭很快，你在哪里？我很快就到。”
方松林听到萧凡的态度忽然亲热起来，可先前想约见说的事，现在已经在电话里讲明。
他权衡了一下，模棱两可道：“我还不知道陈志华和王志雄找高佬庄什么事，等高佬庄回来，我帮忙打听一下，然后再联系你。”
萧凡这才主动提及：“方队，我还欠联防队的钱，本想吃过饭送来，既然等会儿要见面，那就到时候顺便送来。”
方松林故作大方道：“哎呀，我都忘了这茬，没想到萧部长还记着。”
萧凡顺水推舟恭维道：“方队是大忙人，忘了正常。可我已经欠了你人情，就不能再欠钱了。”
方松林含糊地应了一声：“行，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萧凡心里不但没有一丝获得消息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警惕。
他总感觉方松林这个电话来得有些蹊跷。
方松林有联防队长这个职务傍身，在本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萧凡很清楚，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有点名气，可毕竟是个外省人，这样的身份在方松林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对方一次次在他面前吃亏，真正忌惮的，不过是他与刘大义的关系。
正是这一点，他又生出了新的疑点——刘大义的职位虽然比王志雄这个治安科副队长高，可县官不如现管。
所有村的联防队直属局子治安科管理，王志雄就等于是方松林的顶头上司。
而刘大义主管的刑侦虽然岗位重要，负责的都是大案要案，一般时候根本不会插手联防队的事。
方松林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无疑会得罪王志雄，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握着大哥大站在食堂外面的墙根下，半天没有挪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个问题。
沉思了很久，他决定先摸清方松林提供的这条消息是否属实。
纪明辉如今已是本色电子厂的保安队长，在不少江湖人眼里混成了熟脸，不便出面。
苟军直接揍过陈志华，眼下绝不能让兄弟去冒险。
身边三个最信任的人，就只剩下谭建涛了。
谭建涛虽然没有身手，但是胆子大，而且做了那么久的摩的佬，熟悉街面上的三教九流，最重要是他还认识兴隆联防队的几个联防仔。
萧凡当即拨通了苟军的传呼，让他马上去桥头接替谭建涛，然后让谭建涛给自己回电话。
十来分钟后，谭建涛就打来电话。
萧凡谨慎地交代：“你现在去兴隆联防队附近转转，不需要打听什么，只需要弄清楚陈志华、王志雄和高佬庄是否都在联防队里。注意安全，千万别引人注意。”
“凡哥，我知道了。”谭建涛简单回复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他想到骑车可能引起联防仔的注意，甚至摩托车都可能被没收，便将车交给一起做事的兄弟，自己坐着一辆摩的来到兴隆联防队大门外。
他看见里面停着一辆警车，还有高佬庄那辆半新旧的桑塔纳，却没有看到陈志华那辆本田雅阁。
为了保险起见，他以还想再买一辆二手摩托车为由，找到特别熟悉的联防仔阿耀。
他故作闲聊打听到，陈志华的确在联防队里，只是没有开车，而是坐着王志雄开来的警车。
阿耀还给他透露，是王志雄通知这些人到场，叶讥奎中午饭都没吃，就一直等在办公室里。
谭建涛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萧凡，自己与阿耀关系不错，要不要花点钱让阿耀去打探一下，看能不能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千万别打草惊蛇。”萧凡阻止以后，接着叮嘱道，“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盯着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联防队。”
等待消息是一件煎熬的事。他结束与谭建涛的通话，便带着小莲躺在本色的操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她，心思却全在谭建涛那边。
一个小时后，谭建涛再次汇报：王志雄已经先行离开，高佬庄也走了，但陈志华和叶讥奎还关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萧凡安排谭建涛撤离，然后在珊美联防队外隐藏起来，注意方松林的一举一动。
挂断电话，他点上一支烟，再次想着，方松林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
一支烟还没抽完，方松林的电话如期而至。
“萧部长，联防队里说话不方便，我给你个地址，你到珊美村来，我们见面详聊。”他报了一个出租屋的位置，便挂了电话。
萧凡把小莲交给冉丛芬照看，按地址找了过去。
走进房间，他扫了一眼——屋里除了一双男士皮鞋，阳台上晒着两条男人裤衩，其他地方肉眼可见的，都是女性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