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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满意两个保安的身手，可也从他们迟疑的动作和紧绷的神色里，看出他们心里的顾虑，也理解底层挣扎的这种心理。
可自己要直面的是陈志华那些心狠手辣、根基深厚的地痞流氓，要是发生硬碰硬的冲突，这些保安心中的顾虑，肯定会影响战斗力，甚至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刚才忽然改变主意，直接扣下这几个混混，也是带着两种考量。
其一，既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看能不能从这些小喽啰嘴里，摸清背后之人的底细，同时高调立威，让那些想找茬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其二，借着这件事，给两个保安做出敢打敢拼的表率，也是给所有保安立下规矩。
第一批招聘的三十名保安已在纪明辉的统筹安排下，从乡情楼集体搬进工厂宿舍，全天候值守待命，保护工厂的财产。
两个保安把四个混混拖到厂区操场边，直接捆在篮球架上，立马引得一众保安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纪明辉看到两个保安出现在这里，马上想到厂门口出现安保真空，赶紧来到大门口，看到萧凡站在门卫室当起了保安。
他主动担责：“凡哥，是我安排不到位，遇到突发情况，尤为关键的大门这里却出现了空当。”
萧凡坦言自己刚才只顾着处置混混，也没考虑到岗位空缺的问题，顺势夸赞纪明辉心思缜密。
回想之前，苟军和纪明辉喊他哥，他觉得只是个简单称呼，根本无关紧要。
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明白，张雅婷当场那么在乎称呼问题，不是摆架子耍威风，而是为了建立起上下级关系、明确责任，从而有效加强执行力。
想通这一点，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客套地喊纪明辉为哥，而是听从了张雅婷之前的建议，直接称呼起纪明辉的绰号，继续说道：
“猴子，刚才我观察了两个保安，身体素质和身手都不错，但是做事有些畏手畏脚，明天，我和山鸡会去篁村再招一百人，你全权负责培训，同时强调，一个月之后考核，如果不达标的，工厂多发放一个月的薪水，请他们另谋高就，我需要的是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真正敢打敢拼，绝对服从指挥的人。”
纪明辉拍着胸口保证道：“凡哥，不用一个月，一周以后，你来检查，我保证让这支队伍改头换面、焕然一新。”
“我相信你。”萧凡拍了拍纪明辉的肩膀，接着说道，“我要求严格，但绝不会亏待大家。别的工厂保安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我们厂三班倒，薪水按周边同类岗位平均工资的一点五倍发放。”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培训这段时间，选出三个副队长协助你，至于选谁，由你决定，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干预。”
纪明辉看到萧凡这么信任自己，再次郑重表态，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萧凡微微点头，开始独自视察整个工厂的内部环境与布局。
踏入工厂大门，迎面就是一栋气派的行政办公楼，往后依次是六栋三层的厂房，这是工厂的核心区域。
厂房后方是一个偌大的操场，穿过操场是两栋八层高的员工宿舍。
宿舍楼背靠一圈围墙，围墙外头便是一大片还没有开发的荒丘。
他随意推开一间宿舍楼房门，一股浓重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长期无人居住的尘土味迎面扑来。
十来平米狭小的房间里，靠墙两侧摆放着十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居住二十人，屋内过道狭窄局促，两个人错身都有些费劲。
他以前觉得嘉年华的员工宿舍已经够拥挤了，亲眼见到工厂宿舍的条件后，心里还是不禁唏嘘。
可工厂需要容纳几千名员工，仅有这两栋宿舍楼，条件就这样，他无力改变什么。
然而，那些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人，能进厂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对未来的憧憬。
想到这些，萧凡心里说不清是酸楚还是感慨。
同为背井离乡的打工人，他亲身体会过漂泊的不易，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工厂，但还是想为那些同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先前那帮乔装元宝厂员工帮忙讨薪的临时工。
张雅婷给那些人开出的酬劳待遇不低，每人每天能有三十块，若是讨薪耗时久的话，靠着这份活还能为他们解决一段时间的温饱问题。
没想到整个讨薪过程格外顺利，前后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每人拿到三十块钱，这点钱对于那些居无定所的人来说，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怎么逼王桂香就范，让元宝厂那些员工拿到血汗钱，无暇顾及那帮临时工目前的去向。
想到这里，他随即拨打了张雅婷的大哥大。
张雅婷已经回到东莞篁村，正坐在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和另一位股东舒曼商议公司搬迁的各项事宜。
明天萧凡和苟军来这里招聘完保安，直接让新招的人手顺带帮忙搬运物资，省时省力。
两人商量完事情，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舒曼心里藏着太多疑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雅婷，那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只要对你表现出一丝好感，你都退避三舍，怎么看上一个打工仔了？”
张雅婷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从小就与那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哥打交道，大多数都是躺在父辈们积累的财富里花天酒地、仗着家世耀武扬威，又有几个是踏实肯干、靠谱正经的人？”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老话说富不过三代，根源其实就在这儿。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绝不会嫁给那些徒有其表的男人。”
舒曼听闻，直言不讳道：“可他身边已经有了女人，你条件这么好，还长得这么漂亮，难道就甘愿做个见不得光的隐形情人？”
张雅婷眼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有的人同床共枕一辈子，都在离心离德，可能一辈子都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她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也不在乎那些名分，但我相信，即便有一天我们分开，我的心里也不会留下遗憾，因为爱过……”
“爱过？”舒曼轻哼出这两个字，接着嗔怪道：“你平时不是最反感那些喜欢打架斗殴的人，难道就因他帮你对付了郭顺海，你就对这样的人另眼相看，还搭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