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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是刚接触郝洁那个小丫头，怎么就放心呢？”
张雅婷调侃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接着说道：“何小燕的漂泊经历，比左小西还要坎坷得多。可她身在泥沼，却依旧保有善良和骨气，遇事有担当、有分寸。我了解到她的经历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就算她没有半点管理经验，我也准备把她安排到一个重要的部门去历练。现在食堂出了这一档子事，索性就让她接手食堂，慢慢学着打理。”
萧凡越发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能让你这样的女人耿耿于怀？”
张雅婷听到这话，总有点见外的感觉，质问道：“我是什么女人？”
“还能是什么女人？我的女人呗。”
萧凡听到张雅婷的声音不对，瞬间明白是自己的语气不够亲热，赶紧补救了一句，继续追问：“现在给我说说，何小燕到底怎么感动到你。”
张雅婷嗔怪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奇心这么重，瞎打听一个女孩子的事情做什么？”
萧凡听闻，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别扭，暗自猜测，十有八九又是女孩子长得漂亮惹的祸。
他没再刨根问底这件事，转而关心道：“已经吃午饭了，那些帮忙讨薪的人都到齐了吗？”
张雅婷的声音低落道：“还差两个女孩迟迟没到，估计是不相信我会兑现承诺，所以不想跑冤枉路，我也准备回工厂了。”
萧凡语气笃定道：“能有进厂落脚的机会，没人会轻易放弃。现在还没有到，最大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再在乡情楼耐心等着，把那两个没来女孩的名字告诉我。”
张雅婷好奇道：“你要她们的名字做什么？”
萧凡详细解释道：“这批帮忙讨薪的人，都是你从篁村找来的，如果有地方住，昨晚肯定回了篁村。只有那些居无定所的人，为了今天过来方便，就会露宿就近的野外。可能是出了意外，所以没有前来。最大可能的意外，就是遇上查暂住证。离乡情楼所在的方家庄，归珊美村联防队管，再往前就是兴隆村。我去这两个联防队打听一下情况。”
张雅婷赶紧阻止道：“你刚和兴隆村的叶讥奎、陈志华那些地头蛇闹得水火不容，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如果再起冲突，又可能加重伤情。兴隆那边，我联系张安水，让他出面帮忙打听就行。你只需要去珊美联防队问一问就好。”
萧凡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确实不宜再去兴隆村招惹是非，也没有逞强。
他从张雅婷口中得知两个缺席女孩的名字，一个叫李梅，一个叫李菊芳，随后与张雅婷亲热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珊美联防队坐落于方家庄村内，离乡情楼倒是不算远，可距离本色厂还有两公里的路程。
萧凡行动不便，让谭建涛骑摩托车送他过去。
摩托车刚驶入方家庄牌坊时，萧凡晃眼瞥见远处一个背影特别像康丽，他让谭建涛停车，想仔细确认一下。
没等摩托车减速，那道背影已拐过街角，转瞬就消失在人流与树荫之中。
他稍稍蹙眉，转念想到康丽住在嘉年华的员工宿舍，应该不会跑到偏僻的方家庄来，可能是自己眼花，加之眼下还有要紧的事处理，也就没有再多纠结这事。
两人抵达珊美联防队，方松林还是没来上班，只有两个联防仔在里面看电视。
刚才接过萧凡电话的联防仔，看到他这个‘瘟神’前来，心里一惊，还是赶紧起身，热情地招呼道：“萧部长，你怎么来了？”
萧凡对这些唯利是图的联防仔没有丝毫好感，也懒得废话，语气里带着嘲讽道：“听说你们昨晚抓了不少人，我有两个朋友失去了联系，来这里看看是不是成了你们的羔羊。”
联防仔明知这是讽刺，脸上还是堆起谄媚的笑容，辩解：“萧部长说笑了，我们也是职责所在，上面压下来的任务，不查也不行，哪敢把您的朋友当羔羊。”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翻出昨晚查暂住证的登记簿，手指在名单上一行行划过去，忽然停住道：“有李菊芳这个人，昨晚在村外一处乱葬岗里查到她没有暂住证，现在就关在后面的三号收押房里。”
他抬眼看了一下萧凡的脸色，客气的口吻里带着一丝怯意：“萧部长，你的朋友肯定不用交钱。可是我没有放人的权限，这事还得方队点头才行。”
“我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虐待我的朋友。”萧凡说完，转身朝后院走去。
收押房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一共七个房间，每个房间安装着透风的铁栏门，一个联防仔正翘着腿抽烟，看到萧凡前来，赶紧丢掉烟头站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
萧凡没有理会这个联防仔，直接来到三号房，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他透过铁栏杆往里一看，七八平米的房间里，挤着十来个女孩，一个个蓬头垢面、神情呆滞，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发呆。
墙角放着一只塑料桶，桶边湿了一大片，那股骚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带路的联防仔指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给萧凡介绍道：“就是她。”
萧凡看到李菊芳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可是比郝洁还要瘦，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棍，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架。
她垂着头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没有半点生气。
带路的联防仔见萧凡脸色不对，赶紧解释道：“萧部长，这个女人没有亲朋好友来赎，我们只能先关着，幸好还没有送去樟木头，否则想赎也特别麻烦。”
没有暂住证，一个人要罚五十块。
萧凡已经不在乎这点钱，可他不想自己的每一分钱，落入联防队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口袋里。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掏出大哥大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转头看向身边联防仔，语气不冷不热，“你去联系方队长，就说我要捞这个女孩，问他能不能行个方便。”
联防仔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萧凡自己不是有大哥大，怎么不直接联系方松林？
可转念一想，方松林都忌惮这个‘瘟神’，自己一个看门的犯不着多嘴。他连忙点头，转身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
方松林刚从情人的租屋回到家里，筷子还没拿稳，就接到联防队打来的传呼。
回电听完联防仔的汇报，他眉头皱了皱——萧凡这小子，先前还与自己那么亲热，现在需要帮忙，怎么不直接联系自己，反倒让下面的人传话？
他迟疑片刻，随即吩咐道：“既然萧部长开口，那就登记一下，让他签个字就可以把人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