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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晋说话的声音一顿，“融资彻底无望，现有的资金……”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沉的数字。
“最多还能维持公司基本运营两个月。这包括了在座各位的薪资，以及维持灵宝服务最低限度运行的费用。”
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由陆晋亲口说出，依然残酷。
“我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陆晋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求了所有能求的门路。”
“但……没有用。腾云和星耀，他们不给我们任何活路。大家对最近的风声应该也有所耳闻，实在是太艰难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应序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移开。
“对不起，各位。是我陆晋无能，把公司带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和付出。”
张驰坐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王磊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眶通红。
其他几位工程师也是面色惨然，能留到现在的，自然不希望公司就这么没了。
应序的脸上，也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沉重和遗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所以，”陆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宣布，“公司决定，从下周开始，进入实质性破产清算准备程序。”
“法律和财务团队会开始处理相关事宜。在座的各位，是智创最后还能信赖，也愿意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伙伴。”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理解，并且会尽我所能，为大家争取最好的离职条件。”
“如果……如果还有人愿意留下，陪我处理完这最后的烂摊子，我陆晋，感激不尽。”
这并非全然演戏，智创所面临的绝境是真实的，陆晋承担的压力也是真的。
会议草草结束。
没有人立刻离开，也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失落和不确定中。
应序是最后一个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的。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大半区域已经空置，灯光昏暗。
他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动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明。
智创，终于要彻底完了。这也意味着，他的任务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一个界面。
界面上显示着几个极其隐蔽的进度条和数据流监控。
其中一条，指向的正是他不久前费尽周折发现的系统老旧漏洞，成功获取并传出的最终核心参数包。
传输状态显示完整送达，接收端反馈也是一切正常。
秦总要的东西此刻应该已经在星耀研发中心的分析平台上了吧？
以星耀的技术实力，很快就能验证其价值，并启动基于此的后续开发。
他的主要任务，可以说已经完成了。
但还不够，他是个出色的商业间谍，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陆晋刚才话语中透露出，公司即将进入破产清算。
这意味着，智创所有的资产，包括那些尚未被他触及的一些东西都可能在未来被法院查封拍卖，甚至销毁。
更有可能的是别其他人接管，从而影响到星耀，这是不被允许的失误。
他必须在智创彻底破产前尽可能多的将有价值的东西，一并带走。
而眼下，似乎正是机会。
他回想起刚才会议前，张驰似乎因为要配合监管调查和破产准备，急匆匆地找王磊调整了几个核心数据备份区的访问权限流程。
好像是为了方便审计和资产清点，临时开放了几个平时封锁极严的归档库的只读权限。
数据缺口……这不就来了吗？
应序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需要验证一下。
他先是尝试通过较为边缘的权限路径，申请访问那个存放历史设计文档和实验记录的加密归档库。
申请提交后，系统提示权限审核中，但等待时间比以往短了很多。
不到十分钟，申请竟然被自动通过了！
批复意见栏里，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一句：“因特殊资产清点需要，临时开放L3级归档库只读权限，有效期至本周末。”
果然！为了应付破产清算前的准备工作，他们不得不临时放松了一些权限管制，而且显然没有精力进行细致的逐一审核。
这个归档库虽然密级不如他之前窃取的核心参数库，但里面存放的，正是灵宝算法演进过程中大量的原始训练数据样本和早期模型。
这些资料，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应序没有立刻行动。
他耐心地等待，直到深夜。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
监控摄像头依然开着，但张驰那边的安全监控中心，还能保持多少警惕？
他启动了爬虫程序，从归档库中读取数据。
读取过程中，程序会对数据进行实时压缩和加密，并打上特殊的时间戳和校验标记，混入正常的系统维护流量中，伺机外传。
整个行动，他计划用三到四个晚上完成。
不急，不躁，安稳拿走所有东西。
应序并不知道，在他启动爬虫程序后不久，张驰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露出了带着冷意的笑容。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应序工作站的异常数据流。
陆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方舟小组送来的报告。
报告显示，他们精心打造的陷阱接收到了来自星耀研发中心内部测试环境特定信号的请求。
虽然信号还很弱，且立刻被屏蔽，但这证明，鱼不仅吞下了饵，而且已经开始消化了。
而此刻，内鬼还在贪婪的吞噬着剩下的一点东西。
真是不知足。
陆晋眼底浮现出一抹嘲讽。
他放下报告，脸上只有期待。
他们准备给对方的坑，对方都已经踩了进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