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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大殿本身更是气派非凡。整座大殿以天庭陨铁为主体框架,墙面用九色琉璃砖砌成,每一块琉璃砖里面都封印著一道执法咒印。
大殿正门上方悬挂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著「执法大殿」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不是普通的字,而是一件准先天级别的灵宝,自带威慑心魂的效果,心术不正的人站在匾额下面会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此刻九层天牢在三界的威望,已经高到一个不可仰望的地步。
不管是勾陈大帝的有意造势,还是先前天牢三界执法、大破五浊恶世、去灵山抓人的威名,现在九层天牢的名号在三界已经比很多老牌势力都响亮了。
当年天牢还只是一个天庭内部的牢狱机构,管管神仙犯的小事,偶尔抓几个犯了天规的天兵天将,在三界巨头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林竹接手天牢之后,九层天牢干的事一件比一件狠——破五浊恶世的时候连菩萨都抓,去灵山抓人的时候连如来都出面了,这种魄力和实力让整个三界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人间无数的无主妖怪,甚至听说就连那冥河血海的修罗族,都向往著这一个至高无上的天庭组织。
消息是从南赡部洲传过来的。据说有几个散修妖王在酒宴上公开说过,如果九层天牢开门招人,他们第一个去投奔。
还有几个隐居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也派了手下的小妖到处打探天牢的消息,想知道执法大殿什么时候正式启用招不招人。
修罗族的反应更是让林竹意外。冥河血海那地方从来不服任何人,修罗族从老祖宗冥河教主开始就是三界出了名的刺头,连天庭的帐都不怎么买。
但现在居然有修罗族的年轻子弟放出话来,说如果能进九层天牢当个执法使,比在血海里当什么修罗战将强多了。
所有妖怪都翘首以盼,等待执法大殿开启,招收妖怪。
一切,都在等待林竹的晋升。
因为晋升之后林竹才能调动更多资源,扩建天牢编制,打开执法大殿的门正式招兵买马。
现在天牢的名头虽然响亮,但名不正言不顺,林竹自己的修为还没到那一步,很多事情都不好大张旗鼓地干。
但是林竹对晋升倒是没有特别著急。
在天牢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晋升太快反而不是好事。他现在连养活现有编制都够戗,要是晋升之后编制扩大了招人招多了,结果发不起俸禄供不起资源,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现在林竹就想著获得更多的资源。
所谓穷人孩子早当家嘛。林竹是个懂事的穷孩子,家境贫寒的林竹知道,想要养活一个九层天牢,所需要的资源无疑是天文数字。
光是狱神卫的日常修炼消耗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各种丹药、灵材、仙玉、法器维护,加起来每个月都是巨大的开销。
更何况狱神卫们跟他出生入死,总不能让人家吃糠咽菜吧,总得给点好东西犒劳犒劳。
尤其是执法大殿要是开张,招人总得要给好处吧,那都是资源呀。
招一个金仙级别的执法使,光是见面礼就得拿出一件后天灵宝,每个月修炼资源折合下来至少几十块上品仙玉。招一千个金仙,那开销就是翻一千倍。
林竹每次算这笔帐都觉得自己穷得叮当响。
林竹现在手上拥有的法宝实在太少,也就是几十件吧。
他把自己这些家当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几遍,越数越觉得寒酸。几十件法宝听著不少,但品阶参差不齐,真正能撑门面的没几件。
尤其是能够容纳斩三尸的先天灵宝,数量也极少,还不到十件。这就意味著最高能够养活几个最低修为的准圣吧,再多就不行了,因为连给他们寄托三尸的容器都没有。
而且宝物也太少了,顶天也就是龙族给的那可以造就半步准圣的宝物。
龙族当年为了感谢他在天庭替四海龙族说话,特意从龙宫宝库里挑了几件好东西送来,算是林竹这些年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但也就那么几件,用完了就没有了。
另外一些蟠桃、人参果、黄中李什么的,太寒碜了,可能也就是小零食这样。
蟠桃是他从天庭俸禄里攒下来的,人参果是上次帮镇元子处理了一桩麻烦事镇元子送的谢礼,黄中李是一个散修为了求他帮忙说情给的贿赂。
这些东西在三界普通修士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宝贝了,但在林竹看来,也就是拿来当零食吃吃的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再加上那几千套顶级法器,也就是能够容纳三千寻常金仙而已。
这些法器是九层天牢几代狱神攒下来的家底,林竹接手之后又从天庭后勤那边磨来了一些,勉勉强强凑够了装备三千人的数量。
但法器终究只是法器,跟法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金仙们拿著法器出去执法,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林竹心里有一笔帐,算得清清楚楚。
哪怕林竹目标非常低,就是想要过一个安稳生活,毕竟平头老百姓,也不敢有那远大理想。但是哪怕是养一个小小的九层天牢,也还是太缺少资源了。
资源二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林竹心头,让他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叹气。
唉。
每当林竹觉得自己穷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好朋友。
那个家伙总是在林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每一次都帮林竹走出困境。
从他刚接手天牢一穷二白的时候送来第一批资源,到后来通过各种合作让天牢的库房慢慢充盈起来,那个好朋友从来没有让林竹失望过。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一面。
现在林竹在监守西游,那个好朋友又在三界四处忙活,两人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但林竹觉得,真正的兄弟情深不需要天天见面,彼此互相牵挂就够了。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句话林竹深以为然,发自内心地感恩这个好朋友。
他躺在松树上,望著天空发呆,心里想著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两个月过去,光阴迅速,又值早春时候。
但见山林锦翠色,草木发青芽,梅英落尽,柳眼初开。冬天的痕迹已经被春风扫得一干二净,山间重新披上了一层嫩绿的新装。
溪水解了冻,叮叮咚咚地流淌,水面上漂著几片刚掉下来的花瓣。鸟儿重新活跃起来,在林间叽叽喳喳地叫著,偶尔有几只胆子大的落在路边,歪著脑袋看路过的唐三藏一行人。
山道两边的野花也开始露头了,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撒在草丛里,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太阳一照,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整条山路都笼罩在一片温暖柔和的光晕里。
唐僧和孙悟空一路横推,过了极其漫长的路,留下了一条鲜血染红的痕迹。
这条痕迹不是妖怪的血,也不是人的血,而是各种猛兽的血。老虎的血,黑熊的血,野狼的血,有一次甚至是一头不小心撞上来的犀牛的血。
唐三藏的禅杖上沾著深深浅浅的暗红色印记,那是血液渗透进金属纹路里形成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索性不洗了,九环锡杖成了一根花杖,红一块白一块的,在阳光下闪著诡异的光泽。
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倒是干干净净,因为这两个月他基本上没机会出手。
以前遇到猛兽都是孙悟空一棒子解决,现在唐三藏抢著上,孙悟空只能蹲在旁边看,偶尔提醒一句「师父它左边有破绽」或者「师父小心它尾巴」。
此刻又见太阳西坠。
天边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一整片绚烂的橙红色,层层迭迭地铺展开来,像是一匹巨大的锦缎挂在天幕上。
山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草叶上的露水重新凝结起来,折射出夕阳的余晖,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三藏勒马遥观。
他收紧缰绳让白龙马停下脚步,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向远处眺望。夕阳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但他还是在逆光中看到了某个东西——远处山中有楼台影影,殿阁沉沉。
那影子模模糊糊的,嵌在山坳里,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边。楼台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有一座高塔矗立其中,塔尖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金色的光芒。
殿阁的飞檐翘角从树梢间探出头来,层层迭迭错落有致,看起来规模不小。
三藏放下手,侧头问悟空那里是什么去处。
行者抬头看了,金睛火眼在夕阳中微微发亮,瞳孔里映出远处楼台的轮廓。他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判断,语气笃定地说不是殿宇,定是寺院。
那建筑的格局他太熟悉了——高塔配殿阁,飞檐加斗拱,那是标准的佛门寺院布局,不是道家宫观也不是凡间府邸。
孙悟空继续说他们赶快些,那里借宿去。天快黑了,在寺院里借宿总比在荒山野地里过夜强。
虽然唐三藏现在不在乎露宿山林,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归是好的,而且寺院里说不定还有斋饭,虽然唐三藏不吃斋。
唐三藏说也好,出发。他从马鞍旁边的布袋里摸出一块虎腿肉,那虎肉已经风干了大半,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肉质紧实,纹理分明。
他咬了一大口,用力嚼了几下,嘴角溢出一丝肉汁。虎肉的味道有点腥,但胜在耐嚼有嚼劲,唐三藏吃了两个月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
他随意将虎肉丢下。
剩下的半块虎腿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的一丛野花旁边。肉块上还留著他清晰的牙印,边缘参差不齐地撕扯开来,露出里面淡红色的肉纤维。
唐三藏眉头一挑,也不管别的,径直催马走向那狭隘山间。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陡峭,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道狭长的裂缝。碎石和枯枝覆盖著路面,白龙马每一步都要小心地找落脚的地方。
马蹄踩在松动的石头上,石头哗啦啦地滚落下去,摔进路边的深涧里,回声在山壁之间激荡许久才消散。
但是这山林之间,道阻且长,而且山路崎岖,不好骑马。
白龙马虽然恢复了伤势,但它终究不是寻常的马,这种崎岖地形对它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可即便如此,山壁上横生的枝桠挡住了去路,头顶的岩石低垂下来几乎要碰到马头,白龙马每走一步都要低头侧身,走得极为憋屈。
孙悟空蹲在马头上,回头看了看唐三藏,说要不然白龙马先怎样怎样。他的意思是让白龙马先化为龙形飞过去,或者变小了钻过去,到了平地再变回来。
反正白龙马的本体是龙,这些山石对一条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唐三藏说不用这么麻烦了。
下一秒,便见到唐三藏一只手便将白龙马举高过头顶。
他翻身下马,弯腰屈膝,右手往马腹下一抄,五指扣住白龙马的肚子,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青筋从手腕一直炸到肩膀,然后猛然发力——轰的一声闷响,白龙马连带著马背上的行李和鞍具,被他一整个举了起来,高高地托过头顶。
白龙马的四蹄在空中茫然地蹬了两下,脖子低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下面唐三藏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唐三藏单手托著几百斤重的马,姿态稳得像是托著一捆稻草,脸不红气不喘。他说我马我扛著,我们走。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迈开脚步,扛著白龙马走进狭隘的山道。那些低垂的岩石和横生的枝桠对白龙马来说是障碍,但对唐三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一个人走空间绰绰有余。
唐三藏行动迅捷,几个腾挪,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他扛著白龙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脚下的步伐又快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结实的石头上,身形在岩壁之间左闪右挪,灵活得不像是一个扛著几百斤重物的和尚。
他的光头在林间忽隐忽现,在夕阳余晖中反射出橘红色的光点,像是一颗在山林里飞速移动的星星。
孙悟空站在后面,看著唐三藏扛著马消失在密林深处,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