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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年听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翟啊，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万象汽车要在江州设立分公司，要买的不仅仅是我们远锐汽车，好像另外还要买其他几家汽车公司，形成一个汽车集团。
到现在为止，虽然我们已经卖了，但是并没有完全把这个产业从叶家剥离出去。
现在是一个战略合作的态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全部卖给万象汽车，公司的一些老员工，一些元老什么的，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
现在正在平稳的过渡阶段，但是都已经签约交接完毕了。
只不过，所谓的‘扶上马送一程’，在一些商业合作或者什么方面，我们对外也没有公布。
就是希望让万象汽车在江州站稳脚跟，不要一下子就剥离出去，跟我们叶家没关系了。
那样的话，万象汽车作为外来户，可能会受到本地企业的挤压。”
他叹了口气：“虽然已经签约交接了，但是远锐汽车和远锐科技还在我们叶家的名下，表面上看是这样。
那么你们这些本土的汽车企业，就不敢欺生，不敢欺负他。
你过来跟我说的那个事，我觉得对万象汽车来说，也是一个发展的好机会，就答应了。
就这么回事。”
翟相生听完，喉咙里就像吞下了一枚大核桃，梗在那里，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
一肚子愤怒，但是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人家说得有理有据，有理有节。
最后，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赔礼道歉：“叶老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这事事发突然，我有点沉不住气了。”
叶永年在电话那头教训道：“都什么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养气的功夫还得练啊。”
又说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
翟相生握着手机，坐在那里，直接是一口气上不来。
奋进集团的会议室里，翟云航得到父亲的命令，让他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在现场挽回点局面。
可是怎么挽回？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欢声笑语的人群，他的心里就像被一群老鼠在啃咬，难受得要死。
那些人——陈志、沈青琳、叶明辉，还有那些董事们——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肆无忌惮，仿佛在嘲笑他这个失败者。
他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叶明辉的胳膊。
“叶总，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叶明辉被他拉到一个角落，皱起眉头：“翟总，什么事？”
翟云航压着火气，质问道：“叶总，你为什么不把事情一开始就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远锐汽车已经被万象汽车收购了，今天就不会签约！”
叶明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翟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不把事情告诉你？
你问我了吗？”
“我……”翟云航一噎。
叶明辉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再说了，这是商业合作，不是查户口。
我们远锐汽车跟谁合作，跟谁签约，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翟云航的脸涨红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明知道我们在跟陈志争控制权，你还跟他串通一气！”
叶明辉冷笑一声：“翟总，你说话注意点。
什么叫串通一气？
我们远锐科技入股奋进集团，是战略合作，是为了集团的发展。
这事你父亲亲自去谈的，你亲自点头的，现在怎么又成了串通一气了？”
翟云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火气越烧越旺，终于压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你他妈少给我装糊涂！
你就是跟姓陈的串通一气，合起伙来给我挖坑，让我往坑里跳！”
叶明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翟云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强劲有力，“我怎么就给你挖坑了？
这个战略合作难道不好吗？
对于整个奋进集团，对我们所有的董事们来说，这都是皆大欢喜的事。
你也是一直支持的，现在怎么又突然气急败坏了？
什么意思？”
他们的争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董事们纷纷围了过来，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渐渐地，大家听明白了。
翟云航为什么气急败坏？
因为拉过来的远锐科技，其实是陈志一头的，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想要对付陈志的计划失败了。
原来，他所有的操作，只是为了对付陈志，并不是为了真正让奋进集团发展。
董事们的眼神变了。
陈志和沈青琳也走了过来。
陈志看着翟云航，语气平静地问：“翟总，你这是怎么了？
对集团、对所有董事负责，为集团发展利好的事，你干嘛如此气急败坏？
看到集团发展，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不舒服？”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好人！”翟云航彻底变成了疯狗，冲着陈志破口大骂，“姓陈的，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你从一开始就在做局，你他妈……”
“翟总！”一个董事打断了他，语气严肃的说，“请你注意言辞。
陈总说得对，这个合作对集团有利，我们都很支持。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对啊，翟总，你冷静一下。”另一个董事也说。
“冷静什么冷静？”翟云航红着眼睛，“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这小子有多阴险吗？他……”
“翟总。”又一个董事开口了，语气极其冷淡，“我们只看到，这个合作对集团有利，对所有的股东都有利。
至于你个人的那些恩怨，跟我们没有关系。”
翟云航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董事都在看着他。
那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尊重和巴结，只有冷淡、疏离，甚至隐隐的鄙视。
他身边，只有吴振雄和寥寥几个翟家的铁杆。
而对面，是陈志、沈青琳、叶明辉，还有几十个董事和高管。
泾渭分明。
他被孤立了。
“你们……”翟云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志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翟总，今天的签约，是为了集团的发展。
如果你个人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解决。
但是在这里，在集团的董事会上，请你尊重大家的选择。”
“你他妈……”
“够了。”叶明辉冷冷地开口，“翟总，如果你再这样，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翟云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骂人，想砸东西，想冲上去跟陈志拼命——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只丧家之犬，被所有人围观，被所有人嘲笑。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翟总这是怎么了？至于吗？”
“输不起呗。”
“他以为他是谁？翟家的大公子就了不起啊？”
“呵呵，这回栽了吧……”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
翟云航的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推开人群，大步往外走。
身后，那些笑声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追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他走出会议室，走进走廊，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墙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他闭上眼睛，死死地咬着牙。
输了。
彻底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