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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后，苏凤楠的日子重新规律起来。
专业课比大一时少了两门，空出来的时间她选了农学，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只是B大本校没有农学院，更没有连片的试验田。这门课分两段：平日里的理论课在农大校区修，周末的田间实践，则跟着导师和选课的同学，集体乘车去农大实验站。
一周里，她得隔一天或两天往返两校。周三下午第一堂农学课，她到得早，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陆续进来十几个人，大多是农学院本专业的，也有几个像她一样外系来选的。
上课铃响前，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夹着讲义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这门课不点名，但期末要交一份种植观察报告。想混学分的，趁早退。”
底下有人笑。苏凤楠翻开笔记本，认认真真记了第一行。
老师姓陈，五十来岁，讲课风趣，常把大家逗笑，随手在黑板上画的根系图却格外逼真。土壤酸碱度对药材有效成分的影响，苏凤楠听得认真，一堂课下来，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下课铃响，陈老师收拾讲义时扫了一圈教室：“有没有人平时自己种东西的？”
苏凤楠犹豫了一下，举了手。
陈老师看她一眼：“种什么？”
“一些草药，不多，自己瞎琢磨的。”
“成活率高吗？”
苏凤楠点头：“基本上都活了。”
“瞎琢磨能种活草药，不容易。”陈老师点点头，“期末报告你就写这个，种什么写什么，别照书抄。”
苏凤楠应了声“好”。
出了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周辰渔发来的：【下课了？】
【刚下。】
【晚上有个饭局，推不掉，我回来会晚一点。】
苏凤楠回：【行。少喝点酒啊。】
【知道了。出门让阿奇开车。】
【知道了知道了。】
刚回到B大中文系的教学楼，她就遇到了朱婷婷。
朱婷婷一脸开心：“凤楠，我正找你呢！这周末我们去拍写真，你也一起来，你可别推辞啊——你之前就答应过的，我可是记着呢。”
苏凤楠抱歉地说：“我周末要上田间实践课，估计去不了。”
“田间实践？你选修了啥啊？”朱婷婷一脸好奇。
“农学。”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教室门口。门一推开，里面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班上谁都知道苏凤楠期末每一科都考得好，可她什么职务都没有，平时除了上课和图书馆，几乎见不着人影。
她和朱婷婷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接着聊，压根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你们的实践课要是不远，我们也去。就在附近拍一组，怎么样？”
苏凤楠看着她：“你认真的？”
朱婷婷连忙点头。
“你咋不去拍奥运的那些运动健将啊？”
苏凤楠随口一说，谁知朱婷婷立马接上：“我们周五下午没课，摄影社已经组织好社团的同学要一起去了。”
苏凤楠：“还真有啊？”
“是啊！哎呀，你别转移话题，赶紧说，可不可以嘛，我们跟着去。”
苏凤楠摇头：“我不知道实验基地会不会允许别的同学去。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如果可以，你们就跟着；不行的话，只能放弃了。”
“行。”
两人就这样商定了。
第二天，苏凤楠上完课，默默跟在陈老师身后。等周围没什么学生了，她才叫住他，轻声说明来意：“陈老师，我有个同学是摄影社的，拍照特别专业。她特别想去实验田观摩学习，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免费帮咱们试验区拍一批高清的作物图和试验田全景图，无偿留给学院当教学素材、宣传素材用。”
陈老师停下脚步，听她说完，突然问：“你本专业学的什么？”
苏凤楠莞尔一笑：“老师，我B大中文系的。”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问题问的不是学校，是她到底图什么。
陈老师没接话，只看了她两秒，才点头松了口：“可以。那让她来吧。”
“好，谢谢老师。是三个同学一起来。”苏凤楠赶紧补了一句。
陈老师微微皱眉：“也是B大的？”
苏凤楠点点头。
陈老师又顿了两秒，补充了规矩，态度却宽松了不少：“来可以，但规矩还是要守。只能在外围步道观摩、拍照，不踩试验垄、不碰试验植株、不动土样。拍出来的照片记得发我一份存档。大巴座位不够，让她们自己准时到实验站门口登记汇合就行。”
“谢谢老师。”这一次苏凤楠给老师深深鞠了一躬，飞快地离开了。
回到B大，她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了朱婷婷。
转眼就到周六。
一早，苏凤楠跟着选课的同学坐上农大统一安排的大巴，往农庄的实验田去。朱婷婷、王睿和尚无悠三个提前约好结伴打车，按着陈老师给的地址，掐着时间往这边赶。
车子驶入实验站大门，一眼就能看见连片的田地，一块块被田埂整齐分开，不同地块的土壤色泽有细微差别，是提前调配好不同酸碱度的试验区。田边立着小木牌，标注着编号、土壤pH值、栽种的药材品种，一排排木牌顺着田埂延伸出去。
陈老师带着班里的学生在田头集合，手里拿着图纸，正要讲解取样的要点，就看见门口方向，三个姑娘背着包走了过来。
朱婷婷走在最前面，挥着手朝苏凤楠这边招呼。
“来了。”苏凤楠跟陈老师说了一声，便迎过去。
“还好没迟到。”朱婷婷把背上的相机包往上提了提。王睿和尚无悠也笑着跟苏凤楠打招呼，两人身上都挎着鼓囊囊的包。
苏凤楠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们包里装的什么？是吃的吗？”
两人点头。
“我也带了，一会儿分一部分给其他同学吧。”
两人同意。
这时，陈老师抬眼扫了她们三个，出声提醒：“还记得说好的规矩吧？只在步道上走，别踏进垄沟，手不要碰植株，土样更不能动。拍照随便拍，但拍完之后，照片记得打包发给我。”
“老师放心，我们记住了！”朱婷婷连忙应下，眼睛已经忍不住往田里望，满眼新鲜。
集合完毕，实践课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