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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应了一声，在后台把那行备注录入了系统。
林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主屏幕上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
三十光年的边界线安静地浮在深色背景上，
数千个光点沿着那条边界缓慢移动，那是巡逻舰队在例行巡航。
远处的月槎基地地表在窗外的星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几艘运输舰正沿着泊位区的引导光束缓缓滑入对接位置，
引擎尾焰的光在黑暗中拖出短促的弧线，然后熄灭了。
林叶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象，收回目光，在终端的日程表里翻了翻后面的条目。
火星生态圈重构项目还在按计划推进，
沈静那边下一阶段的物种引入方案已经排好了时间。
开普勒22b的先遣舰队还在航行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还有将近八个月。
灵织的量产部署刚刚启动，灵源平台的场波供能方案已经验证通过了。
手头的事情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在按轨道运行，不需要他逐项盯着。
他把日程表关掉，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主控室的通风口持续输出低频气流声，混杂着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那些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循环往复，节奏很稳。
他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动，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一晚上过去了，他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零的虚影。
零还悬浮在控制台侧后方，
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制服在屏幕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没有在操作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
林叶开口问了一句：“各分基地的灵织种子进度怎么样了。”
零侧了一下头，像是在调取实时数据：
【第一批正在按照预设指令增殖，
目前所有基地的状态反馈都是绿色，没有异常。】
林叶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转回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图上。
三十光年的边界线还在那里，光点还在那些标注位置上稳定地亮着。
他在主控室里又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点在深色背景上缓慢移动，
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响了两声，
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往餐厅的方向走。
……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叶没有刻意去关注各基地的灵织增殖进度，
只是每天上午翻一遍零汇总的简讯，
确认所有站点的状态栏都是绿色，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在场波耦合方案的升级设计模拟数据里多停留一会儿，
有时候翻几页智核族传回来的技术反馈，
有时候站看看火星的改造推进情况，看下什么时候能达到移民标准。
日子过得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值得记下来的事。
真正让人感觉到变化的是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早上。
那天林叶在主控室里吃完早餐，把碗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的虚影在他侧后方浮现出来，语调平稳，但措辞比平时简洁了一些：
【老板，所有基地已全部完成灵织发展模式切换，传统生产线已经全部转入备用序列，
灵织群已全面接管资源开发、建设、制造和战舰建造等全部后勤环节。】
林叶把茶杯放下，坐直了一点：“产能数据出来了吗？”
零把一份汇总表投在主屏幕右侧，数字排成几行，每一项后面都标着实测值。
第一条是战舰建造周期：
单艘标准战舰从启动原子级构建到完成全系统自检，总耗时约二十小时。
旁边附了一行备注：出坞测试同步进行，无需额外占用测试周期。
第二条是月产能汇总：
全部基地同时运转的情况下，每月可下线七十万艘标准战舰。
第三条是资源消耗：同步提升约百倍，
运输网络负载同步攀升百倍，大部分节点出现货物积压现象。
第四条是灵织群的覆盖范围：
各基地周边矿区、船坞区和仓储区已全部纳入灵织工作范围，
覆盖半径平均扩大至原有设施的三倍以上。
林叶盯着那组数字看了几秒，目光在“七十万艘”那一行停了一下，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一个月七十万艘，比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零应了一声：
【是的，实际产能比初期模型估算值高出百分之十二左右，
主要原因是灵织群的增殖速度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持续加速，
没有出现预期中的衰减趋势。】
林叶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把那组产能数据往下翻了一页，后面跟着的是资源消耗的详细曲线，
那几条线的走势确实比之前陡了不少。
“运输网络的积压节点在哪几个位置？”他问了一句。
零在星图上标出了几处位置，都是比较大的分基地，
距离资源产地较远，运输航线的长度和中转次数本身就比别处多，
资源开采速度翻了百倍之后，矿石堆积速度远快于运输舰的往返频率，
大量原材料滞留在矿区货场里，排着队等装船。
林叶看着那几个标注点，没有急着说什么，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把现有的舰队配置过了一遍，
如果要维持七十万艘月产能的消耗速度，现有的运输网络肯定撑不住，
矿区里的矿石堆得再多，运不出来也是白搭。
“把战舰建造序列先放一放，优先建造一批鲲鹏V型运输舰，
至少把运输网络的吞吐量拉上去，别让矿区的矿石堆到装不下。”
零确认了指令，然后问了一句：
【鲲鹏V型的建造比例如何安排？
全部产能转过去，还是留一部分继续造标准战舰？】
林叶想了想：“先留一半产能继续造标准战舰，
剩下的一半全部转过去造运输舰，等运输网络的积压问题缓解之后再把比例调回来。”
零应了一声，在后台把那句话转成了指令，然后又说：
【按当前产能计算，一个月可以下线三十万艘标准战舰，
同时下线四十万艘鲲鹏V型运输舰。
运输网络积压问题预计在两个周期内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