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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造船厂的侧院，那排新盖的红砖房上空，飘着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
这种味道不同于硝烟的硫磺感，也不同于原油的腥臭，它更像是一堆烂肉在三伏天里捂了半个月后的发酵气息。
张三戴着加厚的橡胶口罩，手里拎着一个大铁桶，里面装满了刚从食堂后厨收来的残羹剩饭，还有几筐江里捞上来的死鱼烂虾。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全密封的陶瓷发酵池前，有些迟疑地看向身旁的林渊。
“侯爷，这玩意儿真能出油？”
张三的声音在口罩后面显得闷声闷气，透着股子不自信。
“这几天咱们把城里所有的烂菜叶子、泔水都收过来了，这池子里咕嘟咕嘟响得厉害，俺总觉得里头养了头妖怪。”
林渊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份系统刚刷出的【变异产油菌种】说明书。
“妖怪不吃人，它吃垃圾，吐出来的却是工业的血液。”
林渊示意张三把手里的东西倒进进料口。
哗啦一声。
残渣入池，原本平静的液面瞬间翻腾起密集的紫色气泡。
这是系统奖励的终极能源方案，一种能将有机物定向转化为长链碳氢化合物的变异菌株。
在这个石油开采还处于原始阶段的年代，这东西就是林家堡机械化部队的无限续航包。
“开闸。”
林渊指了指底部的出料管。
张三猛地旋开阀门。
一股清亮、微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液体，顺着导管喷涌而出，落入旁边的玻璃量杯里。
这油没有原油的杂质，也不需要复杂的裂解流程。
它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迷人的琥珀色。
“这就是生物柴油。”
林渊接了一杯，指尖在油液里蘸了蘸，感受着那种滑腻的质感。
“纯度比黑铁岭那些地底下刨出来的还要高，能直接喂给咱们的战车。”
“老刘，拿去给那台内燃机试试劲儿。”
老刘头早就等在旁边，提着油桶就冲向了那台架在试验台上的新型六缸发动机。
加注，手摇起动。
“突！突！突！突！”
不同于以往那种沉闷的咆哮，这次的声音清脆、稳定，排气管里喷出的烟雾竟然是淡淡的白色。
“带劲！这油比塞北的烧酒还烈！”
老刘头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那台机器又拍又摸，像是见到了绝世珍宝。
林渊看着那稳定转动的飞轮，心中大定。
能源瓶颈，总算破了。
有了这变异菌种，只要林华帝国的疆域内还有生活垃圾，他的坦克和舰船就能一直开到世界的尽头。
“二郎。”
苏婉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她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卷刚从电报机上扯下来的纸带。
今日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风衣，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气勃发，却又在那双桃花眼里藏着一份温柔。
“北边和西边同时传回的消息。”
苏婉将纸带递给林渊，语气里透着凝重。
“五省联军的统帅定下来了，是当朝太尉，号称‘常胜将军’的岳山。”
“他没走陆路，而是征调了江南所有的民船，带着三十万先锋精锐，正顺着大江顺流而下。”
“岳山放了狠话，要在金陵城下，用咱们的脑袋祭旗。”
林渊接过纸带，指尖在“岳山”两个字上重重一按。
“常胜将军？”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赢的是那些拿着木杆子的农夫，杀的是那些只会跪地求饶的贪官。”
“他见过钢铁的意志吗？”
林渊转身，看向深水湾里那艘已经涂满了暗红色防腐漆、正静静蛰伏的千吨级铁甲舰。
“石柱！”
“在！”
石柱从阴影里跨步而出，一身冷锻板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传令海军学院，让那帮刚学会摆弄方向盘的狼崽子，全部上船。”
“我要在岳山的船队进入金陵水域之前，先请他看场大戏。”
林渊的目光望向东方，海平线在那边隐约可见。
“李凤仪呢？”
“在实验室磨镜片呢，公输老头说她手稳，是个天生的狙击手料子。”
石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把她也叫上。”
林渊披上大氅，翻身上了那匹乌云。
“她不是想看她那位太尉叔叔怎么带她回家吗？”
“我带她去前排坐着看。”
……
两日后，长江中游，采石矶。
江面上白帆点点，遮天蔽日。
上千艘大小不一的战船、货船，在岳山的指挥下，排成了绵延数里的长蛇阵。
岳山站在旗舰“定海号”的二层甲板上。
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一双虎目顾盼生辉，手里攥着一柄祖传的青龙偃月刀。
“太尉，前头就是金陵水域了。”
副将指着远处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江面，声音有些发颤。
“探子说，林二郎在江口立了雷达站，那东西能看破迷雾，咱们是不是该缓一缓？”
“雷达？妖言惑众！”
岳山冷哼一声，偃月刀猛地往甲板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将打了一辈子仗，靠的是这手里的刀，是这江上的风！”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
“林二郎那些铁船虽然厉害，但数量太少，这大江之上，比的是谁的人多，谁的船稳！”
“咱们用这千艘战船压过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那几块铁疙瘩给淹了！”
岳山的自信并非盲目。
他这支联军里，不仅有精锐的江防营，还配备了大量的火攻船和神臂弩。
在他看来，水战讲究的是规模和阵型。
林渊那些冒黑烟的怪物，不过是些走不远的奇技淫巧。
然而。
就在他的旗舰踏入采石矶水域的那一刻。
“呜！”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深海巨兽的汽笛声，在江面上轰然炸响。
迷雾中，一艘通体漆黑、舰艏如利刃、侧舷布满了黑洞洞炮窗的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那是林华帝国的第一艘内河战列舰……“定远”号。
它没有桅杆，没有风帆，只有那高耸的烟囱，正喷吐着足以遮蔽阳光的浓烟。
岳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远视镜里，看到了那舰桥上站着的黑衣青年。
林渊手里拿着一个无线电步话机，声音平静得让岳山感到骨头发寒。
“岳大将军，这江上的风，今天似乎不太顺着你。”
林渊放下通话器，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定远号，侧舷齐射！”
“高爆榴弹，放！”
轰！！
整条长江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定远号侧舷的十二门105mm榴弹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火球在江面上连成了一片，那是旧时代从未领略过的毁灭性打击。
岳山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锋营那十几艘坚固的楼船，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像是泥捏的一样，瞬间在江面上炸裂。
无数碎木板和人体残肢被抛向高空，又落入滚滚江水。
江水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数丈高，将那些试图逃生的士兵重新拍回了死亡的漩涡。
“这……这是什么炮？”
岳山手中的偃月刀，在那一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以为自己是来平乱的。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是带着三十万大军，来给这个时代送终的。
林渊站在舰桥上，冷漠地注视着那片修罗场。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开启大江拦截战。】
【领地威望值持续暴涨。】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水下听音站”图纸。】
【获得奖励：特殊物资……“高敏感深水炸弹”全套工艺。】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岳山，这只是水面上的戏。”
“水底下的惊喜，你还没看到呢。”
与此同时。
在联军舰队的下方，两艘漆黑的“幽灵”级潜艇，正像是在深渊中游动的鲨鱼，缓缓张开了它们的鱼雷发射管。
这一仗，林渊不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他要让这长江的水，彻底变成红色。
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林华帝国的疆域，不仅在陆地，在天空，更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