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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锋一转：「但这功法有一个绕不开的致命缺陷。它对神识的要求极为苛刻——金丹期至少要有元婴中后期的神识强度。
元婴后期神识强度则必须达到化神层次。
而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怎么可能达到化神层次？若能，他早就是化神修士了。这是一个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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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心头猛地一震。
金丹期至少要有元婴中后期的神识强度——而他恰好修炼过锻神术，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他刚要开口询问，花千蕊已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为师断定，青元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人能真正练成此功法。但他还是将它传了下去。为什么？」
她看向花映月，「因为修炼此功法的修士，即便失败，也不会立刻死去。归元真气会将他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反哺这座神殿。
为师入此殿时，此地尚是五阶灵地。而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它已是六阶。」
花映月的脸色骤然变了。
「所以，所谓的传人——」她的声音有些发乾，「其实是养料？」
花千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进来时，可曾遇到了入口处那道怨灵？」
花弄影抬袖拭去脸上的泪痕，点头道：「遇到了。此人非常厉害，我们差点死在这里。」
花千蕊轻叹一声，「此人叫邱素娥，是妙音宗最出色的传人，天赋极高，神识根基远超同阶，单论神识强度，她比为师更强。
她修炼太虚归元诀直到最后一层，终于发现了真相，她修不成化神，但她也停不下来了。
归元真气会将她的神魂丶血肉丶毕生修为全部炼化成最精纯的灵力，反哺这座神殿。
于是她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神魂撕裂，化作怨念封印封住了入口。她以为这样做便能阻止后人进来，让这场骗局在自己这里终结。」
荒原上安静了片刻。
林松忽然开口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青元子既然创造了太虚归元诀，化神之路既然需要六阶灵地，而外界又没有六阶灵地。
那他以自身以及修炼失败者为代价造就这座六阶灵地，是不是也有可能是为了让后来者有机会突破化神？
只是他的功法太过苛刻，没有人能达到他的要求而已。」
花千蕊转过头，仿佛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林松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也许吧。」她幽幽道，
「他也许确实有过此意。也许最初，他真的只是想为此界留一条出路。但数万年过去了，究竟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的初心，谁也说不清楚。」
她看花弄影，「你们方才在偏殿中，可曾注意到那些阵纹？」
花弄影点头：「这些阵纹存在的目的，是否就是将修炼者的归元真气引导至神殿核心，维持这座岛的运转？」
花千蕊道：「可能不仅仅如此，为师当年修炼太虚归元决，最后关头将神魂封入百花天灯，这些年一直观察着这神殿，但是自从此地成了六阶灵地后，却隐隐让我感觉很不安，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要复活过来。」
三人震惊莫名。
林松嘴巴张大：「前辈，您的意思是，那青元子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要复活自己？」
花弄影：「我仅仅是猜测，化神修士，神威莫测，此地本就是他神识所化，不是没有可能的，这也是为何我让你们速速离去的原因。」
她说到此处，虚影又淡了几分，边缘处已开始微微波动，如同风中的烛火。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目光转向花弄影与花映月，落在两人鬓边那两朵盛开的花上。
「夜昙选了人，牡丹也选了人，还是同一个人。影儿，你修行数百年，为师从不干涉你的任何选择。
但夜昙一生只开一次，一旦选定便是一辈子的事。
此人修为不过金丹，与你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若他此生无法结婴，寿元不过数百年，你便要……」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花弄影已听懂了。
师父不是在嫌林松修为低，是在担心她。
夜昙一旦选定便是一辈子，若林松无法结婴，她的道途基本也到此为止了。
花千蕊又看向花映月，眼中的担忧更浓了几分：「月儿，你也是。不过相比你师姐，你还有退路。」
她没有把话说完，花映月却已明白了。
牡丹虽已绽放，但跟昙花不一样，是可以重开的。
牡丹引可以被取出——只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经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她看了一眼林松，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没有说什么。
花千蕊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看看花弄影，又看看花映月，最后看向林松，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话。
「怎么都跟我一样，在选男人这方面……没什么眼光。」
她将目光从两个徒弟身上移开，落在林松身上。
上下打量着他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徒孙自有徒孙福。
「小友，你过来。」
林松依言走上前。
花千蕊的虚影已极淡极淡，几乎只剩一个透明的轮廓。
她伸出手，虚影的指尖轻轻点在林松眉心。
一道极细微的茉莉花香渗入他的丹田，混入昙花引和牡丹引之中。
「这缕茉莉香，能助你与她们二人的本命花更好地融合。也算我替徒弟们给你的见面礼。」
她收回手指，虚影开始缓缓飘散，如同数百朵小小的茉莉花在荒原的风中纷纷扬扬，
「为师能留给你们的东西，都已在这盏灯里了。往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师尊！」花映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手指穿透而过，什么也抓不住。
「师父！」花弄影跪在她身侧，泪痕未乾的脸上满是惊慌——这个元婴中期修士此刻像个害怕失去依靠的孩子。
花千蕊最后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别哭了。你们姐妹俩，好好互相照顾。」
她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徒弟，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不必难过，种花的人，终将化作泥土。」
她的虚影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数百朵小小的茉莉花在荒原的风中纷纷扬扬，逐渐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