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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京城立威，风云初定(第1/2页)
凌烽与凌万军并肩站在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武道擂台之上。阳光从武馆高墙上方的天窗斜照而下，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那两道影子交叠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柄刚刚斩落尘埃的巨剑，仍带着未散尽的锋芒。
台下鸦雀无声。
数百名武道界人士，此刻竟没有一人敢高声说话。那些方才还在为凌云刚呐喊助威的武道宗之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冯元超、关鹏、马恒飞三人被凌烽三拳两腿打飞出去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关鹏的胸骨断了至少四根，马恒飞的左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冯元超的右臂更是从手肘处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袖管直流。三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却没有人敢上前搀扶。因为那个站在擂台上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凌绝峰跪坐在凌云刚身旁，浑身都在发抖。他低头看着祖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凌云刚的武道丹田已被凌万军一脚震碎，数十年的修为付诸东流。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道宗宗主，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
“凌云刚，今日之后，你与你凌家，再与我凌家无半分瓜葛。”凌万军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决然，“我凌家当年离开京城，不是怕了你们。而是不想让先辈传下的基业，毁在无谓的内斗之中。可你们步步紧逼，连我凌家开一座武道学院都要横加阻挠。今日之果，全由你昨日之因。你怨不得旁人。”
凌云刚躺在地上，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听到了凌万军的话，却已无力回应。只有眼角处，缓缓滑下一滴浊泪。
凌万军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面朝台下那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武道界人士，缓缓抱了抱拳：“诸位，今日之战，凌某多谢诸位前来见证。凌家武道学院，从今日起，正式向天下武人敞开。凌家愿以武会友，与各派各门共同弘扬华国武道。若有人觉得凌家不配，尽管再来。凌某接得住。”
这话说得客气温和，可落在那些武道宗之人的耳中，却比刀剑还要锋利。今日这一战，凌万军以黄品宗师之姿，硬生生击败了玄品宗师的凌云刚，又岂还有人敢说他凌家不配？
“凌家主言重了！凌家太初霸拳名不虚传，今日一战，我等心服口服！”那位白发苍苍的武道名宿站起身来，率先朝凌万军遥遥拱手。
“不错！凌家武学，当得起‘武道学院’四字！我等日后定当前往江海，向凌家请教！”又一名老者附和道。
“凌家主，恭喜！”夏清风也走上前来，朝凌万军拱了拱手，眼中带着由衷的赞许。他担任这场对决的裁判，从头看到尾，对凌万军的表现再清楚不过。这个年过五旬的男人，今日不仅赢了比武，更赢回了凌家失落多年的尊严。
凌万军朝夏清风还了一礼：“多谢夏老主持公道。今日之事，也让夏老费心了。”
夏清风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凌云刚，轻声道：“凌宗主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只是经此一役，武道宗怕是要大乱一场。你凌家日后在江海，还需多留一份心。”
“凌某明白。”凌万军点头。
凌烽此刻已经从擂台上走了下来。他走到冯元超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满脸痛苦与恐惧的武道世家家主。冯元超等人吓得浑身一颤。方才凌烽那三下重击，已经让他们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若要杀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冯家主，关家主，马家主。”凌烽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你们三个，还觉得我凌家好欺吗？”
“不、不敢……”冯元超忍着剧痛，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敢最好。”凌烽目光如刀，从三人脸上扫过，“今日我不杀你们，是给我父亲留一份体面。这擂台是用来比武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但若你们再有下次，我凌烽的手，不会留情。”
冯元超等人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凌烽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武馆角落。徐傲天正被赵华和另外两名徐家护卫搀扶着，面如金纸，嘴角的鲜血还未擦净。凌烽那一拳虽未全力施为，却也震伤了徐傲天的内腑。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徐家公子的风仪？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拔了牙的野兽，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凌烽朝他走了过去。
徐傲天身后的白发丽人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徐傲天身前。她方才与凌烽交手，被凌烽一掌震退，左臂至今仍有些发麻。可她依旧站了出来，冷冷地盯着凌烽。
“凌烽，这里是京城。”白发丽人的语气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极轻的警惕。
“那又如何？”凌烽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昨晚你徐家派人半路截杀我凌家。今日又在这武馆之中埋伏人手。这笔账，你以为我会这么算了？”
“凌烽，你休要血口喷人！昨晚之事，与我徐家无关！”徐傲天嘶声喊道。可他声音发颤，任谁都听得出他底气不足。
凌烽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腊月寒风：“无关？好啊。那你告诉我，昨晚在宣武街外，封路截杀的那几十个死士，是谁的人？你以为把那些尸体收拾干净了，我就查不到你头上？徐傲天，你真当我是白痴？”
徐傲天脸色煞白。他知道，这件事已经遮掩不住了。凌烽既然能活着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派去的人已经全军覆没。而那些死士之中，难保没有活口落在了凌烽手里。
“徐公子，我凌烽做事，向来讲究有仇必报。今日我不想在武道宗的地盘上闹出人命。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凌烽忽然停下脚步，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徐家若就此收手，我可以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但你若再敢对我凌家动什么歪心思，下一次，我会亲自登门，跟你徐家好好算算总账。”
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徐傲天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张合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硬气的话。他身边的白发丽人也未再出声。因为她很清楚，此刻的凌烽，绝对有说到做到的本事。
“我们走。”徐傲天咬着牙，低声道了一句。赵华和两名护卫连忙扶着他，朝武馆侧门退去。徐傲天走得很急，甚至有些狼狈。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丢脸。可再大的屈辱，也比不上保住性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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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冷冷地看着徐傲天一行人离去，没有阻拦。他知道，今天已经不适合再横生枝节。父亲刚经历一场恶战，需要休养。魔军的兄弟们虽然已经到场，可这武馆之中仍有不少武道宗的人。若真闹得不可收拾，反而会让凌家背上嗜杀的恶名。
“老凌，就这么放那小子走了？”穆恩从后面走上来，低声道。他怀里还抱着一把不知从谁手里夺来的短刀，刀身上沾着血。
“不急。今天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徐傲天那个草包，翻不起大浪。真正的麻烦，是他身后的徐家。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凌烽道。
“你说了算。”穆恩咧嘴一笑，转头朝身后的兄弟们挥了挥手。魔军众人立刻散了开来，将武馆内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武道宗之人全部看住。小刀、石头等人站得笔直，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血腥气，比什么震慑都管用。原本还有些武道宗之人想为凌云刚报仇，可一看这架势，全都缩了回去。
“凌老大，齐天峰跑了。我追到后山，那老小子跳下山崖，没抓住。”鬼瞳这时从后门走了进来，沉声道。
“跑了就跑了吧。他中了父亲一拳，又拼死逃窜，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凌烽道，“你让老猫和青风把外面那些岗哨全部换掉。我们在武馆内休整一个钟头，然后从后山下山。”
“是。”鬼瞳领命而去。
凌烽回到擂台边。凌万军已经下了擂台，正由皇甫若澜扶着，在角落里坐下休息。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见凌烽过来，他微微一笑：“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凌云刚被武道宗的人带走了。冯元超那几个，没敢再闹事。徐傲天也跑了。”凌烽道。
“徐傲天。”凌万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徐家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徐远山比凌云刚更阴、更狠。我们今日虽然赢了凌云刚，却也只是赢了一局。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知道。所以我把穆恩他们调了回来。徐远山要是还敢伸手，我不介意把徐家也连根拔起。”凌烽道。
凌万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凌烽虽然性子刚烈，可在大事上向来极有分寸。今日之事，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带着人把武道宗给拆了。凌烽能忍住没有大开杀戒，已经是为了顾全大局。
“爸，你先歇会儿。等下了山，回了酒店，我给你疗伤。”凌烽道。
“不碍事。只是气劲耗损得厉害，歇一歇便好。”凌万军道。
皇甫若澜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递给凌万军。凌万军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又吃了半块饼干。他确实累了，可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一个钟头后，凌烽带着众人从武馆后山的小路悄然下山。老猫和青风在前面开路，鬼瞳带人在后面断后。凌万军由凌烽和皇甫若澜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山风吹过，拂动众人衣袂，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来时路上，他们还只是江海凌家的一对父子；此刻下山，他们却已经成了整个京城武道界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下到山脚，穆恩他们已经弄来了几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众人分乘上去，绕过主路，从北郊的岔道上了环城高速。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车窗外的京城灯火如同一条条流动的星河，从眼前不断掠过。
“老凌，接下来去哪儿？直接回江海，还是在京城留几天？”穆恩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问道。
凌烽想了想，道：“今晚先在北郊休整一夜。我爸需要休息。等明天下午，再动身回江海。”
“那还住昨晚的皇冠酒店？”穆恩问。
“不。那里已经不安全。今晚住我们自己的地方。”凌烽说着，报了个地址。那是皇甫若澜在昨日转移凌万军时，临时租下的一处郊区独院。位置偏僻，少有人知。用来做临时落脚点，再合适不过。
车队在夜色中绕行了近一个钟头，终于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厂区。那院子就在厂区后面，门口挂着“停业整修”的木牌。凌烽让众人在前院停车，然后带着凌万军和皇甫若澜进了里屋。穆恩则带着魔军兄弟将整座院子又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确认无人才在四周布下了岗哨。
凌万军靠在床上，服了一颗老莫留下的理气化瘀的伤药，又喝了几口温水，脸色才渐渐好看了些。凌烽坐在床边，看着父亲，心中既骄傲又心疼。这个老人，用自己的拳头，为凌家赢回了尊严。可作为儿子，他更希望父亲能少受一些伤。
“爸，今天你那一拳，真该让爷爷也看看。”凌烽轻声道。
凌万军笑了：“你爷爷若看到，一定会说，这一拳，还差了些火候。”
凌烽也笑了起来。父子俩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这二十多年说不尽的心酸与快慰。
皇甫若澜端来一盆热水，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凌万军擦脸。凌烽站起身，走到院外，点了一根烟。夜风清冷，吹得他衣角翻动。他抬头望着京城的夜空，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凌云刚废了。武道宗必然大乱。凌家之名，从今日起响彻武道界。可徐家还在，慕容家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还在。今夜之后，凌烽要面对的，将是更加险恶的局面。
“凌老大，有情况。”鬼瞳忽然从暗处闪了出来，低声说道。
凌烽神色不变：“说。”
“山下来了几辆车，没开灯。车上下来的人，都朝武馆方向去了。看身影，像是慕容家的人。”鬼瞳道。
凌烽眼中寒光一闪：“慕容东宸？他还不死心。”
“要不要我带人去截住他们？”鬼瞳问。
“不。他们去武馆，就让他们去。凌云刚已经废了。武道宗现在群龙无首。慕容家这时插一脚，无非是想趁火打劫。让他们去闹。等他们闹够了，我们再走。”凌烽道。
“我明白了。”鬼瞳点头，又隐入了夜色中。
凌烽将烟抽完，转身回了屋。他知道，今晚京城注定不会平静。可这份不平静，已经与他无关。他要做的，是让父亲好好休息，让兄弟们好好休整。因为明天的江海，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今夜，京城注定无眠。而属于凌家的新篇章，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