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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事了拂衣(第1/2页)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外时，已是后半夜。
凌烽付了车费，沿着安静的林荫道朝摩黛丝提的别墅走去。夜风很凉，带着罗马城特有的潮气。他左肩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可血还是把外套浸透了一片。他把脱下的衣服搭在右臂上，借着夜色遮住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走到别墅门口时，他刚要抬手按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摩黛丝提就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显然一直没睡。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刚刚哭过。看到凌烽站在门外，她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目光就落在了凌烽血迹斑斑的左肩上。
“你受伤了！”她惊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扶他。
凌烽侧了侧身，低声道：“进去说。”
摩黛丝提赶紧让开。凌烽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去卫生间，把沾满血的外套脱掉，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这种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没事了。
摩黛丝提已经找来一只药箱，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凌烽出来时，她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半蹲在他面前，打开药箱。她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头被血粘住的衣服········
“这么深……”她的声音有些抖，“要去医院。”
凌烽摇头：“不用。没伤到骨头。你帮我消毒，包扎一下就行。”
摩黛丝提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她拿起碘酒和棉签，动作极轻地给他清理伤口。她的手一直在轻轻颤抖，好几次都差点把棉签戳偏。可她硬是咬着嘴唇，一点一点把伤口擦干净，又用纱布一层层裹好。
“好了。”她低声说，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凌烽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那么影响行动了。他看向摩黛丝提，轻声道：“谢谢。”
摩黛丝提没说话。她坐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死了吗？”
“死了。”凌烽道。
摩黛丝提闭上眼睛，眼泪又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着泪。凌烽也没劝，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摩黛丝提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七年了，我每天都想着怎么报仇。现在他死了，我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凌烽看着她，道：“接下来，你要好好活着。把你母亲照顾好。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去。你比查尔斯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摩黛丝提转头看向他，眼里还噙着泪，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凌烽，谢谢你。”她认真地说，“从今天起，我摩黛丝提·洛克菲勒欠你一条命。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凌烽笑了笑：“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别再做傻事。查尔斯死了，古武盟和他之间的线，还没断干净。我会继续追下去。你这边，该清理的清理干净，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马西莫已经带人去处理了。”摩黛丝提道，“罗马这边，不会有人知道今晚的事和你有关。查尔斯的死，会被安排成黑手党内部的火并。他身边那些人，本来就见不得光。只要把现场处理干净，警方查不到我们头上。”
凌烽点头。他没有问摩黛丝提具体怎么操作。洛克菲勒家族在意大利经营多年，这点能量还是有的。他相信摩黛丝提能处理好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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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一早就走。”凌烽道。
摩黛丝提一怔：“这么急？你的伤还这么重。不能多留几天吗？”
凌烽摇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海狼那边催得紧。死亡神殿的老巢已经锁定，联合行动马上就要开始。我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摩黛丝提看着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舍。但她终究不是那种会挽留男人的女人。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至少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凌烽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休息。从纽约到巴黎，再到罗马，这一路几乎没有停过。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我去洗个澡。”凌烽站起身。
摩黛丝提道：“我去给你放水。你肩上有伤，不能沾水。我帮你擦一擦。”
凌烽想说自己能行，但看到摩黛丝提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到底没有说出口。有些时候，让一个人为你做点事，比拒绝她要好得多。
那一夜，凌烽睡得并不深。他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加勒比海，一会儿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城堡，一会儿又是江海市的老宅。最后，画面定格在凌家后院那棵老梧桐树上。爷爷凌战天坐在树下，朝他招手。
醒来时，天还没亮。凌烽起身，走到窗边。罗马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浮着一层灰白色。他摸了摸左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穿好衣服，把随身的东西收进背包。走出房间时，摩黛丝提已经起来了。她换了身衣服，气色比昨晚好了些，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她给凌烽热了杯牛奶，又切了几片面包。
“你真的不能多留一天吗？”摩黛丝提看着他。
凌烽坐下来，接过牛奶：“等死亡神殿的事了结，我们还会见面的。”
摩黛丝提没再说话。她只吃了几口面包，便起身去叫马西莫。凌烽收拾停当后，提着背包走到门口。天已经有些亮了，空气中浮着薄薄的晨雾。
马西莫把车停在门口。凌烽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摩黛丝提。
“你母亲那里，你打算怎么跟她说？”凌烽问。
摩黛丝提沉默了一秒，道：“我会告诉她，查尔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她的病，会好的。”
凌烽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带她离开洛克菲勒城堡。至少，离开一段时间。她那病，需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摩黛丝提认真道：“我会的。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带她走。”
凌烽没再说什么。他朝摩黛丝提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马西莫发动车子，朝机场方向驶去。凌烽从后视镜里看到，摩黛丝提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出路口，才慢慢转身进了屋。
他没有回头，可心里却记住了那个背影。
罗马的清晨，安静而古老。车子一路疾驰，机场渐渐近了。凌烽拿出手机，给奥丽薇亚发了条消息：“事已办完。今天离罗马。后续行动，按计划进行。”
片刻后，奥丽薇亚回了四个字：“收到。保重。”
凌烽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知道，自己该回真正的战场了。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敌人，还有他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死亡神殿，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