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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良辰吉日(第1/2页)
清晨，江海市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刚被清水洗过的琉璃。
凌家老宅早早就开了门，红绸从门前一路铺到巷口，两盏大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凌家武馆的弟子们全都换上了崭新的练功服，腰上系着红带，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吴翔带着几个师弟在门口迎客，李漠和陈启明则在前院摆桌椅、挂喜联。
“吉时快到了，新郎官呢？”穆恩大步从侧院走出，今天他也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深色中山装，只是那股佣兵头子的彪悍气怎么也遮不住。
“老凌在屋里呢。若澜姐不让他喝酒，怕他昨晚又喝多。”熊子嘿嘿笑。
“怕什么，昨晚老子把他扛回去的。”罗尔德蒙咧着嘴，“精神好着呢。”
正说着，凌峰从屋内走了出来。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中式礼服，腰束金纹玉带，肩宽背挺，眉宇间的英气被那身喜色衬得愈发逼人。他的伤虽未全好，可站在晨光里，已看不出半分病气。
“都到齐了？”凌峰扫了一眼院中众人。
“新郎官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满院顿时起哄。
凌峰笑着走下台阶，罗老正站在堂前与萧万军说话。见他出来，罗老上下打量一番，颔首道：“好小子，像个样子。今日之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罗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凌峰上前，给罗老和萧万军各敬了一礼。
“别贫了。新娘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快去迎亲吧。”凌万军摆摆手，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婚礼的仪式就设在萧家老宅正堂，几位新娘从明月山庄出嫁，车队早已在门外候着。凌峰在龙炎战士和魔军兄弟们的簇拥下，登上头车，朝明月山庄而去。
明月山庄那边，四个新娘已经装扮完毕。
皇甫若澜坐在镜前，一袭正红色嫁衣，金线绣出的凤凰在晨光中隐隐生辉。她的长发被高高挽起，插着一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步摇。镜中人眉眼如画，既有昔日罗刹的冷艳，又有今日新娘的温柔。
秦明月穿了一身淡金色嫁衣，裙摆缀着细密的珍珠，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轮柔和的月。柳如烟则是水红色嫁衣，领口与袖口都绣着并蒂莲，灵动娇俏。白发丽人没有盘发，仍由那三千白丝垂在身后，只别了一朵红珊瑚制成的珠花，清冷中添了几分喜气。
“若澜姐，你今天真好看。”柳如烟站在皇甫若澜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也好看。”皇甫若澜转身，看着面前三个明艳照人的女子，忽然笑了，“我们四个，今天算不算便宜那混蛋了？”
“算，当然算。”秦明月故意板起脸，“所以往后要一起管着他，绝不能让他再欺负人。”
“对！”白发丽人重重点头。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穆恩那粗犷的喊声：“新娘子们，新郎来迎亲了！再不开门，我们可就撞进去了！”
“想进来？先过了我们这关！”唐果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带着叶曼语等几个龙炎女兵，堵在明月山庄大门前，摆出一副“要从此门过，留下买路财”的架势。
凌峰站在门外，又好气又好笑：“唐果，你要什么买路财？”
“教官，我们不要钱，要听你唱首歌！就唱……《团结就是力量》！”唐果眼珠一转，笑嘻嘻道。
凌峰哭笑不得：“我唱这歌接新娘？你们是来闹场子的吧？”
“不唱不让进！”叶曼语也帮腔。
穆恩、熊子等人哈哈大笑，纷纷起哄。凌峰无奈，只好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几句。他五音不全，调子跑得没边，直把门里门外的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放人进来吧。再不放，若澜姐该心疼了。”唐果见好就收，拉开大门。
凌峰大步走进院中。四个新娘并排站在正厅门口，晨光从身后照来，给她们镀上一层柔柔的金边。凌峰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
“发什么呆？”皇甫若澜笑着问。
“觉得像做梦。”凌峰道。
“那就过来，把梦变成真的。”皇甫若澜朝他伸出手。
凌峰走上前，一左一右牵起皇甫若澜和秦明月的手，又朝柳如烟与白发丽人点了点头，五人一同朝门外走去。
迎亲车队返回萧家老宅时，吉时正好。
正堂之上，红烛高燃，喜联高挂。凌万军端坐主位，皇甫青云与华老先生分坐两侧。罗老、天元子、西门剑明等一干长辈依次在旁。世尊者、海狼、摩根、亚撒、乔纳森、穆恩、罗尔德蒙、王军、段东流等人将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却无一人喧哗，都静静望着堂中那五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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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凌峰与四女缓缓转身，朝门外天地方向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五人又转过身，朝萧万军与皇甫青云恭敬下拜。萧万军眼中已有泪光，皇甫青云亦不住点头。白发丽人自幼失怙，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被皇甫若澜轻轻握住了手。
“夫妻对拜——”
凌峰与四女相对而拜。这一拜，拜的是患难与共，拜的是生死相随，也拜的是往后余生，不离不弃。
“礼成——！”
司仪的喊声落下，满院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龙炎战士更是在王军带领下，齐刷刷敬了个军礼，齐声高喊：“祝教官新婚大喜！”
凌峰直起身，看着眼前四个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又看着满堂宾客，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
“各位，今日这杯喜酒，我凌峰先干为敬！”他接过穆恩递来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
“再来一碗！”
“新郎官好酒量！”
众人哄然叫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宴席上，凌峰被众人拉着四处敬酒。他先敬萧万军与皇甫青云，又敬罗老与华老先生，再敬天元子、西门剑明。然后是世尊者、海狼、摩根等一干生死之交。一圈下来，纵是他酒量再好，也有些上头。
“魔王，这杯你得喝。”世尊者端着一碗酒过来，似笑非笑，“喝了这碗酒，往后再跟人拼命，可得先想想家里还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等着你。”
“世尊这话，我记下了。”凌峰接过酒碗，与他碰了碰，一口饮尽。
海狼也凑了过来：“我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句，别死。死了，你这些媳妇可没人替你守着。”
“滚。”凌峰笑骂。
摩根没怎么说话，只朝凌峰举了举杯，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尤朵拉不知何时走到了凌峰身旁，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她仰起头，声音轻而坚定：“萧哥哥……不，凌峰哥哥，祝你幸福。我以黄金种族族长的名义，把全族最美好的祝福带给你。”
“谢谢。”凌峰弯腰，轻轻抱了抱她，“你也要幸福。”
夜之女王和曼陀罗、奥丽薇亚坐在较为僻静的一桌。凌峰端了杯酒走过去，在夜之女王身旁坐下。
“怎么不去前面坐？”凌峰问。
“这里清静。”夜之女王道，“你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
“这杯，我敬你。”凌峰举杯，看着她，“没有你，我早死在安第斯山崖底下了。”
夜之女王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说这些做什么。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该高高兴兴的。”
“我高兴。”凌峰道。
夜之女王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比她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那就好。”
凌峰点头，又朝曼陀罗与奥丽薇亚举杯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宾客尽欢。
凌家老宅的灯火彻夜未熄。凌峰在院中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头望月。皇甫若澜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了件外衣。
“累不累？”她问。
“累。”凌峰道，“但高兴。”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皇甫若澜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你答应我，从今往后，别再一个人去拼命了。你不再只是魔王，你是我们四个人的丈夫。”
凌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答应你。”
秦明月、柳如烟、白发丽人也走了过来。五人站在月下，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
“走吧，该休息了。”秦明月红着脸道。
柳如烟和白发丽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凌峰看着她们，忽然笑了：“走，洞房去。”
皇甫若澜嗔了他一眼，却还是任他牵起了手。
月光温柔，红烛摇曳。萧家老宅的深处，有笑声轻轻传出，被夜风送得很远很远。
那个曾在黑暗世界中厮杀半生、孤独半生的男人，终于真正有了家。
而属于他的故事，才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