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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七日之约，风云再起(第1/2页)
正午的烈日将江海市烤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蝉鸣声从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间倾泻下来，与远处隐约的市声搅在一起，烘出一片燥热而冗长的夏日气息。凌烽骑着怪兽，在车流中灵活穿行，耳边还回响着方才卡尔在电话中说的话。
鬼幽。这个名字让凌烽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卡尔说此人实力足以排进杀手圣堂前十，却又与杀手圣堂水火不容。若真是如此，鬼幽倒是一把不可多得的暗刃。凌烽正需要在暗中布下更多棋子。徐家、慕容家、武道宗都在明处虎视眈眈，而他的魔军兄弟虽然精锐，可毕竟人数有限。若能有鬼幽这样的自由猎杀者加入，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就有人去做了。
他暂时将这件事按下，拧动油门，怪兽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沿着江海大道朝明月山庄方向疾驰而去。
明月山庄内，秦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张红木棋盘，上头是昨日与凌烽未下完的一盘残局。老爷子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捻着黑子，正思索得入神。秦远博与陈雅涵夫妇坐在一旁，轻声说着话。皇甫若澜与秦明月、柳如烟也在，三人围坐在靠窗的茶台边，时不时朝院门方向张望一眼。
“爷爷，这步棋您都看了一早上了。要不先喝口茶？”秦明月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走到秦老爷子身边，笑着道。
“不急不急。这棋路有点意思。云龙这小子，半年不见，棋艺倒是长进了不少。昨日那几步，故意给我卖了个破绽。我要是贪吃他那个马，后头可就要吃大亏喽。”秦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他哪会下棋啊。还不是您让着他。”柳如烟掩嘴轻笑。
“如烟，你这话可说错了。你凌大哥虽然棋下得不多，可这排兵布阵的脑子，比我这老头子好使。你看，就这残局，红方表面上处于下风，可暗地里还藏着好几手杀招。这不就跟他在外面打仗一个道理？看着险，实则稳得很。”秦老爷子摇着扇子，满脸笑意。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声。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凌烽。
“老爷子，我来了。今天不把昨天那盘棋赢回来，我可不走了。”凌烽笑着走进门，额上带着一层薄汗，精神却极好。
“好，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来来来，坐。”秦老爷子见了凌烽，脸上笑意更深，连忙招手让他坐下。
凌烽先向秦远博夫妇打了招呼，又朝皇甫若澜三人点了点头。他走到棋盘前坐下，接过秦明月递来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才将目光落回棋盘上。
“老爷子，这残局接着下？”凌烽问。
“接着下。该你了。”秦老爷子道。
凌烽盯着棋盘，想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红炮，往对方底线一架。秦老爷子“咦”了一声，摇扇的手停了停：“这步棋有点意思。你这是要跟我换子？”
“不换。我这是逼您把马窝回去。”凌烽笑着说。
秦老爷子眯着眼看了一阵，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好小子，你是要断我后路。这棋风，倒真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样子。”
“我父亲也会下棋？”凌烽一怔。
“怎么不会？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棋下得可好了。只是后来家里事多，也就没什么心思下了。”秦老爷子说到这儿，语气中多了一丝唏嘘。他落下一子，又缓缓道，“你父亲不容易。当年你们凌家遭逢大变，他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把什么都扛下来了。如今你长大了，又办了武道学院，还要与武道宗正面对上。你父亲肩上的担子，总算是有人帮着分担了。”
“老爷子，您放心。凌家的担子，我扛得住。”凌烽郑重道。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下棋。一老一少在棋盘上无声厮杀，旁边秦远博夫妇与三个女人静静看着。窗外蝉声如浪，屋内茶香袅袅，倒也有一种乱世中难得的安宁。
一盘棋终了，凌烽终究是输了半子。他倒也输得心服口服，笑着摇头：“老爷子宝刀未老。我认输。”
“你才学多久？能下成这样，已经极好了。下棋这东西，磨的是耐心。你啊，别的都好，就是心思太深，下棋时反而不够痛快。”秦老爷子一语双关地道。
“所以我适合上战场，不适合下棋。”凌烽笑着接口。
爷孙俩又聊了一阵，秦老爷子便有些乏了，由秦远博夫妇陪着回房休息。凌烽和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三人移步到了院中的凉亭下。山风从远处的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将满院暑气吹散了不少。
“今天中午，家里收到了一份战书。”凌烽忽然道。
三女同时看了过来。皇甫若澜最先开口：“凌云刚应战了？”
“应了。七日之后，京城武道宗武馆。”凌烽道。
“七日？这么快？”秦明月微微蹙眉。
“快也有快的好处。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我爸已经闭关，这七日他会专心备战。我明天会去把龙炎基地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带人先去京城打前站。”凌烽道。
“你要去京城？”柳如烟有些紧张，“凌云刚的地盘，你一个人先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又不是孤身一人。魔军的兄弟很快就到。再说，这一战是父亲与凌云刚之间的事。我的作用，是保证这一战不出任何盘外招。”凌烽说着，目光微冷，“凌云刚那人，看着道貌岸然，其实最是阴狠。他应战是真，但他也一定会准备后手。他若只想凭真本事打，那我不插手。他若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把龙首山变成他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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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龙首山不是在京城北郊吗？凌云刚又约在武道宗武馆？”皇甫若澜皱眉问。
“他改在了武道宗武馆。这地方对他更有利。”凌烽冷笑，“不过无所谓。只要是堂堂正正的擂台，在哪里打都一样。我爸要的是让天下人看见，凌家的武，不比谁差。”
“那伯父有几分胜算？”秦明月问。
凌烽沉默了一瞬，道：“我相信我爸。他既然敢约战，就有赢的把握。而且华老先生已经点拨过他，他现在的武道境界有所突破。这七日闭关，他会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那我们呢？我们能做什么？”皇甫若澜问。
“你们留在江海，守住后方。”凌烽看向三女，语气认真，“江海是凌家的根。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不能乱。尤其是若澜，金帝集团那边你安排好人手。如烟，你的场子我让雷怒和石头过去盯着。明月，你那边有高云他们，再加上我安排的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事。”
“你又要走？”秦明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舍。
“我会尽量早回来。”凌烽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等这次的事结束，我陪你们好好待几天。哪也不去。”
秦明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而坚定的眼睛，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在凉亭中又说了许久。从京城局势到江海布防，从慕容东宸和徐傲天的动向来魔军兄弟的归国安排，事无巨细。凌烽没有对她们隐瞒太多。他需要让她们明白，接下来的七日，将会是凌家至关重要的一段时间。所有人在这一刻的命运，都与七日之后那一场宗师对决紧紧绑在了一起。
入夜后，凌烽留在明月山庄吃了晚饭。饭后，他又陪着秦老爷子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才告辞离开。秦老爷子站在门口，拍着他的手背：“去吧。你父亲是成大事的人，你也是。凌家能不能重新立起来，就看这一遭了。不过你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到万不得已，先保命。”
“老爷子，我记住了。”凌烽郑重道。
离开明月山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凌烽没有直接回凌家老宅，而是给鬼瞳打了个电话。
“老猫和青风那边有什么情况？”
“青阳山那边暂时安静。徐家的人和慕容家的人都撤了。不过，我们截到一条消息，慕容东宸今晚离开了九龙山庄，去了江海市南郊的翠湖别院。徐傲天也去了。”鬼瞳低声道。
凌烽目光一凝。翠湖别院，正是那名徐家死士交代的地方。慕容家与徐家的据点。这两人今晚在那里碰面，绝对没好事。
“你还查到什么？”
“翠湖别院附近最近多了不少人手，都是生面孔。我怀疑他们在那里藏了一批人，可能在等什么。”鬼瞳说。
凌烽冷笑一声。等他去京城，还是等他父亲去京城？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他都不能视而不见。
“你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现在过去，亲自会会他们。”凌烽说完，挂断电话。他调转车头，怪兽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苏醒的野兽，朝着江海市南郊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南郊的公路两旁路灯稀疏。越靠近翠湖，周围的林木便愈发茂密。凌烽在距离翠湖别院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熄了火，将怪兽停在路边一处隐蔽的树影下。他翻身下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别院方向潜去。
翠湖别院依湖而建，灰墙黛瓦，占地颇广。远远望去，院中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墙外有数道暗哨，藏得虽好，却逃不过凌烽的眼睛。他如同一条游鱼，借着夜风与树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避开了那些暗哨，从侧墙翻了进去。
别院后园，一座临水的小亭中，慕容东宸与徐傲天正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湖风轻拂，吹得亭中烛火微微摇晃。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却还是被藏在不远处花丛中的凌烽听了个七七八八。
“……龙首山那边，我父亲已经派了人去。武道宗武馆，里里外外，都会换成我们的人。”这是慕容东宸的声音。
“凌云刚那边呢？”徐傲天问。
“那老家伙，真以为自己能凭实力赢。也不想想，萧家敢约他，会没点底气吗？正好，让他跟萧万军拼个两败俱伤。到那时，我的人再出来收拾残局。一个武道宗宗主，一个萧家之主。若都折在龙首山上，那这武道界的规矩，就该由我们来定了。”慕容东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透骨的冷意。
凌烽听到这里，瞳孔微缩。
“凌烽也会去。他若去了，就一起留下。”徐傲天咬牙道。
“放心，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只要他踏进京城，就别想再回江海。”慕容东宸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得温文尔雅，却让人不寒而栗。
凌烽没有再听下去。他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远离翠湖别院，重新跨上怪兽，凌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眼中寒光如霜。
“慕容东宸，徐傲天……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怪兽的引擎在夜色中轰鸣而起，如同一柄利刃划开了江海南郊沉寂的夜。目的地，龙炎基地。
他需要人。需要足够多、足够强的人。
距离那一战，还有七天。这七天，他会让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明白，和凌家玩阴的，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