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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决战主殿(第1/2页)
第二道防线的战火渐渐熄了下来。
凌烽站在一道被炸塌的碉堡旁，脚下全是弹壳和碎尸。他的右臂有些发麻，肩后的伤口裂了，温热的血顺着背脊往下淌。他像没感觉到，只是抬头望向前方。那座黑色主殿已经不远了，晨光照在它斑驳的外墙上，像一座从黑夜里剥出来的巨大棺椁。
“穆恩，报告位置。”凌烽按下通讯器。
“凌兄，左段防线已经全部拿下！我的人正在朝中间压，残敌基本清光。”穆恩的声音很快，带着粗喘。
“海狼，你那边呢？”凌烽又问。
“右翼也结束了。黑十字军的先头被我们打崩了，剩下的已经往南逃。”海狼的声音带着冷意，“不过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只是先头，主力可能还在后面。”
凌烽眼神微冷：“他们还想打，就让他们来。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是主殿。先把死亡神殿最后的心脏挖掉，再回头收拾他们。”
“同意。”海狼道。
夜之女王带着尤朵拉和女王军从左侧走上来。她脸上沾着薄薄一层血，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亮，像两粒从血里捞出来的星子。她走到凌烽面前，低声道：“你还能战？”
凌烽点头：“能。”
“那就走吧。”夜之女王没有废话。
凌烽转身，对联军下令：“所有还能行动的，跟我进主殿。伤重的留在原地，等后方担架队。别让黑十字军抄了后路。”
队伍迅速重组。还能冲锋的战士仍有数百人。凌烽、海狼、夜之女王三人打头，成三角形阵势朝主殿压去。
主殿外已经看不到成建制的抵抗。只有零星的敌人从废墟里冒出来，被联军像拍苍蝇一样撂倒。那扇巨大的黑门半掩着，门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在晨光下透出暗沉的血色。门里黑黢黢的，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凌烽第一个踏进主殿。
殿内比外面更暗，空气粘稠，带着一股极浓的腐甜气。墙壁上的铜灯燃着幽红的火，把人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联军战士分列两侧，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推。枪口在火光里轻轻晃动，像一群觅食的毒蛇。
“这地方太静了。”穆恩低声道。
“他们在等我们。”凌烽说。
话音刚落，主殿深处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那声音很齐，像有几十个人同时迈步。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几排穿着黑色重甲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比外面的黑袍武士更高更壮，脸上罩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无神的眼睛。手里清一色握着长柄镰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青黑的光。
“黑袍重甲士。”曼陀罗低声道，“死神身边真正的近卫。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从数百基因战士里挑出来的。”
凌烽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如一道黑电冲了出去。身后的联军呐喊着，如潮水般跟上。两支人马在主殿中央狠狠撞在一起，刀剑交鸣、骨裂肉绽的声音响成一片。
凌烽短刀翻飞，先是一刀挑开迎面劈来的镰刀，接着侧身切入，一刀扎进那重甲士的面门。铁面具被刀尖贯穿，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凌烽抽刀，再杀向下一人。穆恩、熊子、战虎、老莫跟在他四周，像几道绞肉机的刀刃，把冲上来的重甲士一个个绞碎。
海狼那边更是干脆。他赤手空拳冲进敌阵，两记重拳砸翻两人，又夺过一柄镰刀，反手连斩。海狼突击队的人如群狼一般撕咬，专攻重甲士头盔与胸甲之间的缝隙。夜之女王的银剑如毒蛇吐信，每一剑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入敌人咽喉。尤朵拉和皇甫若澜一左一右护着她，两人一金一白，两道刀光在血雾里翻滚。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主殿地面被血铺满，踩上去黏腻湿滑。黑袍重甲士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凌烽杀得性起，一路朝殿内深处追去。忽然，他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方，主殿最深处，还有一扇门。
那门通体漆黑，门楣上悬着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门内一片死寂，可那股腐甜的气味，却比外面浓了十倍。
“在里面。”凌烽低声道。
海狼和夜之女王并肩走上来。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凌烽伸出手，按在那扇黑门上。门没有锁，应手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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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极宽阔的大厅。地上铺满白骨，四壁燃着上百盏铜灯。大厅中央，一座由人头骨堆成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极长的黑袍，袍角垂在白骨之间。他没有抬头，像在沉睡，又像在冥想。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斜靠在他手边，刀身上缠着暗红的布条，像浸过太多血。
“死神。”曼陀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凌烽没有回头。他握着短刀，一步步朝那座骨台走去。海狼和夜之女王跟在他两侧，三人像三柄出鞘的剑，剑尖同时指向那个坐在白骨之上的男人。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又干又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耳膜上。
凌烽站定，冷冷道：“来取你的命。”
那人慢慢抬起头。他有一张极苍白的脸，眼窝深陷，眼珠黑得透不进半点光。他看着凌烽，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有人用刀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极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就凭你们？”他缓缓站起身，黑袍如浓雾般滑下。
凌烽、海狼、夜之女王同时动了。
死神也动了。
他快得几乎不是人。凌烽只觉眼前一花，那柄黑色镰刀已经横斩过来。他本能地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凌烽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半边身子都麻了。海狼和夜之女王几乎同时扑上，一左一右夹攻。死神以一对三，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竟丝毫不落下风。
“砰！”
海狼被死神一掌拍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碎一根石柱。夜之女王也被那柄镰刀逼得连连后退，银剑几乎脱手。凌烽咬着牙再次冲上。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退了，剩下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死！”
凌烽嘶吼着，短刀裹着三重力道朝死神当头劈下。死神举镰迎上。刀镰相撞，火花四溅。凌烽拼尽全力，硬是压得那柄镰刀向下沉了几分。海狼和夜之女王同时从两侧杀到。海狼一拳轰向死神后腰，夜之女王的银剑直刺死神咽喉。
死神不得不分力应对。凌烽抓住那一瞬，短刀猛然下压，刀锋擦着镰柄滑过，直插死神胸口。
刀尖没入半寸。
死神浑身一震，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如无数条黑蛇四散逃窜。他发出一声极尖厉的嘶吼，震得整座主殿都在颤抖。凌烽被那股气浪震飞出去，重重摔在白骨堆里。海狼和夜之女王也被逼退数步。
可他们没有停。三人再次爬起，再次冲上。刀、拳、剑，如暴风骤雨般朝死神倾泻。死神终于开始倒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他仍在抵抗，却已没了最初的从容。
凌烽看准一个破绽，拼尽最后的力气，短刀猛地刺入死神心口。这一次，刀身没入大半。海狼的拳头也狠狠砸在死神后脑。夜之女王的银剑从侧面贯穿死神的脖颈。
死神的身体僵住了。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像一座终于塌陷的黑色深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凌烽猛地抽刀。刀身带出一蓬黑血。死神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凌烽半跪在地，大口喘气。他身上不知添了多少新伤，血混着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可他仍撑着没有倒下。海狼和夜之女王也几乎力竭。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笑，也没有欢呼。只有如释重负的沉默。
穆恩带人冲了上来。他们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黑袍尸体，又看看凌烽三人，半晌才有人低声问：“他、他死了？”
“死了。”凌烽说。
他慢慢站起身，朝殿门外望去。晨光正从门外涌进来，落在这片被血浸透的白骨上，像一束来自人间的光。
“从今天起，死亡神殿，不复存在。”凌烽低声道。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身后，联军战士沉默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厉害。
他们赢了。
他们活着走出了这座地狱。而死亡神殿，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