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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归来(第1/2页)
委内瑞拉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凌烽坐进那辆灰绿色的越野车后座，车门一关，外面那些枪炮声、爆炸声、人声都像被推远了。世界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可脑子里却像有千百根针在乱扎，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车队沿着海岸公路向南急行。穆恩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皇甫若澜坐在他旁边，一只手一直按在他手臂上，像怕他会突然从车里消失。尤朵拉和夜姬坐在后排。夜之女王带着亚摩斯兄弟和女王军走了另一条路，说好在前面的机场会合。
“到机场还要多久？”凌烽问。
“两个多小时。”穆恩说，“路不算好，但能走。奥丽薇亚已经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只等我们到。”
凌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身上的伤被老莫重新处理过，肋下那处最重，稍微一动就牵着半边身子疼。他知道自己该休息，可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江海市的事。
慕容枭回来了。
那个当年跟在南宫屠身边，亲手暗算过他爷爷的男人，终于又回到了华国。凌烽太了解慕容枭的作风了。他若回江海市，绝不会只是在那里等着。他会先切断凌家的所有外援，再找最合适的时机下手。凌家老宅、武道学院、韩锋，甚至秦明月她们，都会成为他的目标。
“明月她们呢？”凌烽突然问。
皇甫若澜一怔，随即道：“我上船前联系过她们。韩锋派了人在明月山庄外面守着。乔四爷的人也过去了。武道学院那边，你二叔已经把核心弟子都调了回去。明月和如烟这两天都留在山庄里，没出门。她们很安全。”
凌烽点点头。可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安全，在慕容枭那种人面前，不过是暂时的。慕容枭若真想动他的人，那些人未必挡得住。
“让她们别担心。我很快就到了。”凌烽说。
皇甫若澜把手机拿出来。海上没信号，这时候已经恢复。她飞快地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低声道：“她们知道你活着。都很高兴。秦明月说，让你别太急，先顾好自己。”
凌烽没接话。他当然知道秦明月是好意。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等。他闭上眼，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韩锋、乔四爷、凌家武馆、龙炎基地、皇甫若澜、曼陀罗、夜之女王、尤朵拉，再加上他。这些力量凑在一起，和慕容枭带来的古武盟高手一比，还远远不够。但这一仗，他必须打。他已经没有退路。
两个小时后，车队抵达机场。夜之女王已经到了。她换了身衣服，那柄银剑用布裹着，提在手里。亚摩斯带人守在她的飞机旁。凌烽下车时，脚下一晃，被皇甫若澜和尤朵拉一左一右扶住。
“你还能不能上飞机？”夜之女王走过来，皱眉看他。
“能。”凌烽说。
夜之女王没再多问，转身朝飞机走去。那架飞机不大，但足够坐下他们这些人。凌烽最后一个上去。机舱里已经准备好药箱和干净的水。老莫不在，凌烽便让皇甫若澜帮他把崩开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整个过程，凌烽一声不吭。皇甫若澜的手极稳，可眼眶却越来越红。
“疼吗？”她低声问。
“不疼。”凌烽说。
皇甫若澜没再说话。她知道他在撒谎。可这时候，她也只能由着他。
飞机滑出跑道，腾空而起。窗外，委内瑞拉的海岸线越来越小，渐渐被云层遮住。凌烽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正在回家。回那个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慕容枭在江海市的消息，可靠吗？”夜之女王坐在他斜对面，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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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狼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凌烽道，“他说慕容枭五天前从巴拿马转机回了华国。身边带了几个人。他走的那天，正好是我刚到纽约的时候。”
“他知道你在海外，所以想趁你不在，先动凌家。”夜之女王冷冷道。
凌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他以为我回不去，或者回去了也来不及。所以，他一定会在江海市设好套，等我钻进去。”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给谁设套。”夜之女王说。
凌烽看着她。夜之女王的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艳。凌烽知道，这个女人一旦认真起来，比任何人都危险。更何况，她身后还有整个女王军。
“江海市不比黑暗世界。有些事，不能做得太张扬。”凌烽说。
“我明白。”夜之女王道，“我会让我的人先混进去。慕容枭在江海市有多少人，藏在哪，总要有人去查。韩锋和乔四爷的人毕竟是地方上的，不一定能查到古武盟的暗桩。”
凌烽道：“奥丽薇亚会配合你。她的情报网在华国虽然不算强，但查几个突然冒出来的生面孔，还是能做到的。”
夜之女王点头。两人又商量了几句，便各自休息。
飞机在万米高空飞行了几个小时。中途降落加过一次油。凌烽始终没有真正睡着。他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只要还没回到江海市，就松不下来。
终于，飞机开始下降。凌烽透过舷窗望出去。下面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他认得那座城市的轮廓。江海市。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凌烽走出机舱。江海市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熟悉的潮湿和烟火气。他站在舷梯上，闭了闭眼。就是这里了。他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而慕容枭，也来了这里。
穆恩带着几个人先下飞机，和奥丽薇亚安排的人碰了头。很快，几辆车停在跑道外。凌烽走下来，皇甫若澜和尤朵拉跟在他左右。夜姬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回凌家。”凌烽说。
车队驶离机场，朝凌家老宅方向开去。凌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江海市还是那样，热闹、喧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慕容枭的人可能就藏在某个街角、某栋楼里，正盯着他们。
“凌兄，韩锋到了。”穆恩接了个电话，回头道，“他带人在凌家老宅外面等着。乔四爷也来了。还有你二叔，已经把武馆的核心弟子全调到老宅。”
“好。”凌烽点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爸，我到了。二十分钟后到家。”凌烽说。
电话那头，凌万军沉默了好几秒，才重重地“嗯”了一声：“回来就好。你爷爷听说你要回来，一直没睡。这会儿还在后院等着。”
凌烽胸口发热。他低声道：“我知道了。爸，你让爷爷先歇着。我马上就到。”
“他等了你二十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凌万军说。
凌烽没再说话。他挂了电话，望向窗外。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香。那是凌家老宅后院里种的那棵桂花树。每年这个时候，花正好开。
“慕容枭，我回来了。你的死期，也快到了。”凌烽低声说。
车队拐进老街。两旁的行道树在车灯里飞快后退。再往前，就是凌家老宅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而凌家，也终于等回了它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