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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路他算个什么东西！」
在张家武馆的一众武者以武会友丶谦逊切磋，整个内场上只有纯粹的武道交流，没有攀比猜忌，处处透着坦荡热忱的时候。
城西一间私密酒楼的包厢里，却是全然相反的一番景象。
包厢内烟雾缭绕，浓重的酒气裹着戾气与酸腐的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桌前坐着五六名本地武道协会的老人，皆是在圈子里混迹多年丶资历老旧却始终难成气候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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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抱团自诩正统，实则心胸狭隘丶固步自封，此刻个个面色阴沉，心头积满了愤愤不平的怨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中年武者李宏远一杯烈酒猛灌下肚，酒劲上涌，压在心底的怨气再也按捺不住，抬手狠狠拍在厚重的实木酒桌上。满桌杯碟剧烈震颤，酒水泼洒而出，溅湿了桌面。
李宏远眉眼扭曲，嫉火中烧，嗓门陡然拔高，满是不甘与鄙夷，
「整日里不就是靠着抛头露面混名气，拍广告丶电视拜师，花样作秀，硬生生把武人演成了娱乐圈戏子来赚噱头！
方才拍戏的剧组刚撤走，他转头就挂横幅丶办什么武林交流会，真当自己是本地武道界的话事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憋屈愤恨，
「说白了，他这场交流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没咱们坐镇，他那也配叫武道交流会？
这纯属自导自演丶哗众取宠罢了！」
这一番炮轰张路的话音落下，包厢陷入死寂，只剩烟气缓缓缭绕。
在座众人神色各异，无人搭腔，但是每个人的眼底却全都藏着一模一样的阴郁与嫉妒。
沉默半晌，坐在李宏远对面的周明端着残酒，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老李，你也就只会关起门拍桌子耍威风。
张路那人，本来就和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他抬眼斜睨，极尽嘲讽，专挑对方痛处戳，
「人家虽然顶着咱们协会副会长的名头，可是在座的谁不知道，人家心里压根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
人家加入咱们协会，不是因为人家需要咱们，是咱们协会需要有他在才行，
人家和咱们平日里形同陌路，连理都懒得理。
你既然这么不服，有本事当面去找他理论切磋去，别在这儿窝里横。
就是不知道，你嘴里剩下的这几颗牙，还扛不扛揍？
我没记错的话，前些年你挑衅他的时候，被张路一巴掌打掉的可是你左边的牙吧？」
周明的这一番调侃，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彻底点燃了李宏远的怒火。
李宏远猛地拍案而起，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周明，声音粗哑暴怒，
「好你个周明！现在也敢踩着我取笑了？」
「我不过掉了几颗牙，好歹当场硬扛下来，没丢人丢到医院！」
他咬牙反怼，句句针锋相对，
「当初是谁被张路一巴掌直接打晕，当场栽倒不省人事，最后被人抬着送去急救？
连一招都接不住丶直接送医的人，现在倒是有脸对我大放厥词？」
「胡说八道！」
周明脸色瞬间铁青，恼羞成怒，猛地一把推开座椅，身形绷紧，死死瞪着李宏远，戾气十足地放起狠话，
「当年是我轻敌大意丶疏于防备！真要堂堂正正交手，我未必会输！你少在这里落井下石阴阳怪气！」
「输了就是输了，事实摆在眼前，还不让人说？」
李宏远也踢开了座椅，半步不让的上前一步，手指几乎就要怼到周明鼻尖上了，他眼神凶悍的瞪着周明，
「自己技不如人丢尽脸面，还想嘴硬遮羞，你的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要不咱两练练，我打不过张路，我还打不过你了？」
两人怒目相向丶唇枪舌剑，火气越吵越旺，周身戾气翻涌，脖颈肩膀尽数绷紧，已然是箭在弦上，随时都要大打出手。
包厢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周围坐着的几人，没有一个起身真心劝架，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各怀鬼胎冷眼旁观。
有人憋着笑等着看二人互撕出丑；
有人暗自盘算，巴不得两人彻底闹掰，自己好坐收渔利丶抢占圈内话语权；
还有人漠然看戏，只当是酒后解闷的乐子。
这群人平日在协会里称兄道弟丶抱团取暖，表面和气融融，实则人人心底藏着算计丶嫉妒与攀比。
没有半分武者该有的坦荡磊落，更无城东赛场那般以武交心丶彼此敬重的纯粹情义，满是市井小人的狭隘算计。
就在两人双拳紧握丶即将拳脚相向的瞬间，主位上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住了满室的嘈杂与戾气。
「好了，都消停些吧。」
开口的是端坐主位丶正对桌中鱼头的男人，本地武道协会会长赵振山。
他年近五十，面色看似沉稳端庄，眼底却藏着深重的精明与狭隘。
方才全程冷眼旁观二人争执，一语不发，直到两人快要动手，才缓缓开口打圆场丶控住局面。
会长发话，旁边几名看戏的人才故作姿态上前劝解。
「哎呀老李，消消气，多大点事，犯不着动肝火。」
「周哥也别往心里去，老李喝多了嘴碎，不是故意针对你。」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真闹僵了，反倒让外人看咱们协会的笑话。」
几句轻飘飘的敷衍话语，不痛不痒，半点劝解的诚意都没有，反倒变相调侃着两人方才狼狈失态的模样。
碍于会长的颜面，李宏远和周明纵然满心火气，也只能强行压下怒意，狠狠甩开对视的目光，一脸悻悻地坐回原位。
可李宏远心底的怨气丝毫未散，刚落座便冷冷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低声讥讽，
「我就是看不惯张路那副张扬跋扈丶装模作样的样子，沽名钓誉丶虚有其表！
我好歹敢当众直言不满，不像有些人，胆子小的被人打了一巴掌以后，就只敢在背地里碎碎念，
当着人家的面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窝囊废一样。」
周明听到他还在撒火，当即不阴不阳的也开口反怼，
「啊对对对，只有废物才敢在人后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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