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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高育良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又放下，转而拿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这种事情，用保密电话不太合适。
他先拨通了林少华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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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吧。嗯，就我们几个，同伟我也叫上。对了，把陈海也叫上吧，他最近在政法委工作很得力，一起聊聊。」
电话那头，林少华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好的，高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林少华的电话，高育良又分别给祁同伟和陈海打了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安排妥当，高育良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啜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色渐晚，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
傍晚时分，高育良位于省委家属院的独栋小楼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吴惠芬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客厅里，高育良穿着一件舒适的深灰色羊绒衫，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天的《汉东日报》。神态放松，甚至有些居家老人的闲适。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过思考。
「叮咚——」门铃响了。
「惠芬，来客人了，我去开门。」高育良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祁同伟。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高老师！」
「同伟来了，快进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高育良笑着将他让进来，接过茶叶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师母呢？」祁同伟一边换鞋一边问，语气亲热。
「在厨房忙着呢，说要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你们爱吃的。」高育良笑道，「你先坐，看会儿电视，少华和陈海应该也快到了。」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高育良：「高老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我看您气色不错。」祁同伟找着话题。
「还好，老样子。就是会议多，文件多，有些耗神。」高育良坐回沙发，随意地说道，「你们公安系统最近压力也不小吧？维稳任务重。」
「是，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赵家案尘埃落定后，社会面上的不稳定因素少了很多，治安状况整体是向好的。」祁同伟汇报导，语气里带着自信。在公安系统，他确实有足够的掌控力。
两人正闲聊着一些日常和工作，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祁同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陈海。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也拎着点水果，看到是祁同伟开门，脸上露出笑容：「老学长，你这来得可够早的啊！」
「我也是刚到不久，快进来吧，高老师在客厅呢。」祁同伟笑着侧身让他进来。
陈海进门，先向沙发上的高育良恭敬地问好：「高老师。」
「陈海来了，坐。」高育良温和地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陈海坐下，将水果放在茶几旁。祁同伟给他倒了杯水，三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话题多是回忆当年在汉东大学政法系求学时的趣事，谈论高育良讲课的风采，说说某某同学现在的境况，气氛轻松而融洽。
陈海虽然经历过低谷，但在高育良的提携下重回重要岗位，心态平稳了很多，话也比以前多了些。
不多时，吴惠芬从厨房探出头，笑道：「育良，同伟，陈海，菜快好了，你们先聊着。少华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高育良看了看墙上的挂锺。
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
「肯定是少华来了，我去开。」祁同伟再次主动起身。
打开门，门外果然是林少华。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藏青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有着不易察觉的深邃和锐利。
「同伟，你这来得可够早的啊！」林少华笑着打趣，和之前陈海说的话几乎一样。
「我这不也是刚到没多久嘛，快进来，就等你了。」祁同伟笑着将林少华让进屋。
林少华进门，先对高育良笑道：「高老师，不好意思，临出门接了个电话，稍微晚了点。」
「不晚不晚，来得正好。」高育良笑着摆手。
林少华目光扫过客厅，看到陈海也在，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讶，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微笑着对陈海点了点头：「陈海也在。」
陈海连忙站起身，略显拘谨地招呼道：「林省长。」
林少华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语气亲昵又不失分寸：「哎，这又不是工作时间，你我都是高老师的学生，我和同伟是一届的，你喊我一声学长就行，叫什么省长，生分了。」
高育良也笑着插话道：「是啊，陈海。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你就喊少华学长，显得亲切。」
陈海这才放松了一些，改口道：「少华学长。」
「这才对么。」林少华笑道，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师生小圈子的氛围中。他言行举止从容得体，既保持了作为常务副省长的气度，又不失对师长的尊敬和对同门的情谊，尺度拿捏得极好。
这时，吴惠芬端着一盘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招呼道：「菜齐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师母辛苦了！」「麻烦师母了！」几人连忙起身，纷纷说道。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个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都是家常口味，但能看出吴惠芬是花了心思的。
「师母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当年我和少华可没少来蹭饭，就馋师母这一口。」祁同伟坐下后，笑着对吴惠芬说道。
「就是，师母做的菜，比外面大饭店的都好。」林少华也含笑附和。
吴惠芬解下围裙，笑道：「你们啊，就会哄我开心。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外面的花样。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高育良作为主人，率先举杯：「今天就是家常便饭，咱们师生几个聚聚，都随意。来，先一起喝一个。」
「谢谢高老师，师母。」几人举杯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