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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东三环，前所未有的压抑。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又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以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已被拉起了数百米长的警戒线，红蓝交织的警灯如同无数只焦躁不安的眼睛，将周围建筑的轮廓映照得明明灭灭。
地下管网主枢纽站的入口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手持95式突击步枪，以战斗队形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着那如同巨兽之口般深不见底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防爆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壁垒，盾牌后是一张张写满了紧张与凝重的年轻脸庞。
「疯子！陈渊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指挥车内，李明宇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躁狮子，来回踱步，身上的防弹衣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顾问，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封锁了主枢纽站和周边所有已知的三十七个检修口。但是……但是这下面，简直就是一座该死的地下城市！」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紧急列印出来的管网结构简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看得他头皮发麻。
「通道总长度超过一百五十公里，岔路口上千个！别说找一个人，就算是一个团的兵力下去，没个十天半月也别想搜完！更要命的是，陈渊在进入前就破坏了所有的监控设备，我们现在就是个瞎子！他只要随便找个角落把炸弹一放……」
李明宇说不下去了，他不敢想像那样的后果。几吨的烈性炸药在天然气主管道旁边引爆，那不是开玩笑的，那会将半个京城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苏清歌站在一旁，面沉如水，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明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常规的搜索方法，在如此庞大复杂且危机四伏的地下迷宫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根本不站在他们这边。
就在指挥部内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所笼罩时，一个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瞬间让所有的焦躁都为之一滞。
「谁说要用常规方法了？」
林辰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李明宇身边，看都没看那份被后者揉得皱巴巴的简图，只是淡淡地说道：
「把这份垃圾丢掉。」
「我需要的是，这座枢纽站从设计到施工，最原始丶最完整丶未经任何删改的建筑图纸。」
「所有，全部。」
李明宇愣住了。
「林顾问，都什么时候了，你要那个干什么？那玩意儿比百科全书还厚，就算搬过来……」
「那就去搬。」
林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对讲机。
「我是苏清歌！立刻联系市规划局和城建档案馆！动用最高权限，我需要东三环地下管网枢纽工程的全部原始蓝图！十分钟之内，送到我这里！」
十分钟，对于煎熬中的众人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几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跑进指挥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箱子打开，一卷卷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的牛皮纸图纸被小心翼翼地取出，铺满了整个指挥车内最大的那张会议桌。
复杂的线条，密集的标注，看得在场的一众精英头晕眼花。
然而，林辰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启了【神级建筑学精通】与【神级精算师精通】！
嗡！
一瞬间，他的世界变了。
在他眼中，那一张张静止的图纸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从图纸上倾泻而下，在他视网膜上构建出一个完整丶立体丶透明的三维模型！
每一根管道的直径丶材质丶承压极限；每一条电缆的电压丶走向丶绝缘等级；每一处墙体的厚度丶结构丶应力分布……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精准丶最直观的数据，在他那堪比量子计算机的大脑中飞速流转！
他看到了城市地底那如同巨人血脉般搏动着的生命线，也看到了这些生命线之间，那些致命的脆弱节点！
「陈渊是个自负的『艺术家』，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最华丽丶最具毁灭性的『舞台效果』。」
林辰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张核心结构图，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以，炸弹不可能随便乱放。」
「他一定会选择一个能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最大破坏的点。」
林辰的语速开始加快，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纸张，直视地底深处。
「天然气管道的殉爆需要达到特定的压力和温度阈值，而高压电网的短路则能瞬间提供这个能量。」
「所以，他要找的，一定是天然气主管道与高压电缆交汇得最近，且空间相对密闭，能够让爆炸冲击波形成有效聚焦的结构！」
他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自诩为精英的警察和专家，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屏息凝神地听着林辰的「讲课」。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沙盘游戏。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思考方式！
「根据流体力学和结构力学计算，能同时满足『燃气管道殉爆』和『高压电网短路』，并能将爆炸威力扩大至少二十倍的，只有建筑结构上的『交叉应力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辰手中的红笔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极其霸道地，直接在铺满桌面的十几张不同区域的复杂图纸上，画下了三个鲜红的圆圈！
一个，位于地下三层的A区燃气总阀室。
一个，位于地下五层的C区电力交换井。
还有一个，则是在最深处，连图纸上都只用虚线标注的，D区废弃泄洪通道！
「这三个位置，就是他唯三可能选择的爆破点。」
林辰扔掉记号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淡淡说道：
「他，一定就在这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
整个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明宇张着嘴，手里那份被他视若天书的简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林辰按在地上反覆碾压，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