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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3章听海阁的火锅底料(第1/2页)
天刚蒙蒙亮,江南的雨居然停了。
巴宝贝是被辣条味呛醒的。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聂海龙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半根她昨晚没吃完的辣条,正低头研究配料表。
“师兄,你吃我辣条?“
聂海龙抬眼,面不改色:“尝一下。“
“你堂堂无极剑主,吃三文钱一根的辣条?“
“味道尚可。“他把配料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个‘脱氢乙酸钠‘是什么?“
“……别管了,修仙界没有这玩意儿。“
巴宝贝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聂海龙放下辣条,自然地走过来替她理顺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灵珠子从被窝里钻出猫头,打了个哈欠:【早。今日任务:听海阁。建议宿主先洗脸,别顶着一头鸟窝去打架。】
“闭嘴,你昨天解印也累了,今天给我安静当个猫。“
【本座是高端灵兽,不是猫。】
“三花猫。“
【……】
——
辰时三刻,三人汇合。
柳玉换了身靛青劲装,腰间别着把短刃,整个人利落得像换了个人。她看见巴宝贝,第一句话是:“你昨晚跟聂道君聊到几更天?我在隔壁听见——“
“听见什么?“
“没什么。“柳玉憋笑,“就是听见有人说‘补一辈子‘。“
巴宝贝耳根瞬间烧起来,一把捂住柳玉嘴:“你幻听了!那是灵珠子在念咒!“
灵珠子:【本座不背这个锅。】
聂海龙从廊下走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看见巴宝贝红着脸的样子,眉眼微弯:“怎么了?“
“没事!“巴宝贝一把抢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刚出锅的蟹黄汤包,“……师兄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睡着后。想着你醒了会饿。“
柳玉在旁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行了,狗粮管饱。说正事——听海阁。“
——
听海阁不在城里,在临-江-三十里外的孤岛上。
三人雇了条小船,柳玉扮作渔家女,巴宝贝裹了件灰蓝斗篷装路人,聂海龙则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拿把折扇,硬生生把自己从“清冷剑仙“cos成“江南富商公子“。
巴宝贝看了他三遍:“你确定这身像商人?“
“不像?“
“像那种去青楼砸钱的冤大头。“
聂海龙扇子一收,微笑:“那正好,听海阁本来就是销金窟。“
柳玉划桨,小船破浪而行。江面晨雾未散,远处孤岛轮廓若隐若现,像浮在水面上的一枚墨色棋子。
“听海阁表面是赌坊加拍卖行,实际是归墟在江南的转运站。“柳玉压低声音,“那些被挪魂的孩子,最后都从这里上船,送去海外。阁主姓温,叫温如海,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大乘期。“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大乘期?!咱们仨加一起够人家一巴掌吗?“
聂海龙折扇轻敲掌心:“够。“
“……你认真的?“
“他若动手,我挡。你带孩子们先走。“
“那不行。“巴宝贝瞪他,“说好了补一辈子,你一个人扛大乘期?“
聂海龙看她一眼,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放心。大乘期也是人。是人就有破绽。“
柳玉接口:“温如海有个致命弱点——好色。尤其喜欢‘纯灵根、未经人事的少女‘。“
空气突然安静。
巴宝贝缓缓转头:“……所以?“
柳玉笑得意味深长:“所以,需要一位‘纯灵根少女‘去当诱饵。“
“我不纯。“
“你装啊。“
“我不会装大家闺秀!“
“你装沙雕也行,反差萌嘛。“柳玉拍拍她肩,“你就当去参加《修仙101》,才艺表演选‘广场舞‘。“
巴宝贝:“……“
灵珠子:【本座建议宿主表演《小苹果》。温如海若没见过世面,会被直接吓退。】
“你们够了。“
——
巳时,听海阁门前。
这座阁楼建在孤岛悬崖上,九层飞檐,檐角挂满铜铃,海风吹过叮当作响。门口站着两排侍女,个个穿得跟蝴蝶似的,看见聂海龙这身行头,眼睛都亮了。
“这位公子,可是来听海阁赏玩?“领头的侍女笑盈盈迎上来。
聂海龙折扇一展,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纨绔七分贵气:“听闻贵阁有奇珍拍卖,特来开开眼。哦对了,我这位——“
他指了指巴宝贝。
巴宝贝立刻进入角色,一把挽住他胳膊,咧嘴一笑:“我是他表妹!巴宝贝!今年十六!纯灵根!未婚!特长广场舞!“
侍女笑容僵在脸上。
柳玉在后面低头憋笑,肩膀直抖。
聂海龙面不改色地补充:“……表妹脑子不太好,让姑娘见笑了。“
“无、无妨。“侍女嘴角抽搐,“公子请进。拍卖申时开始,在此之前,阁主在顶层雅间设了茶会,邀贵客品鉴新到的‘好货‘。“
巴宝贝心里一紧——好货,大概率就是那些孩子。
她掐了下聂海龙手心,低声:“听到了?“
聂海龙回捏她指尖:“嗯。跟紧我。“
——
听海阁内部比外面更奢华。
一楼是赌厅,修士们围在玉桌旁掷骰子、推牌九,筹码是灵石和丹药。二楼是拍卖预展区,玻璃罩里摆着各种奇物:千年灵芝、妖兽内丹、古修遗宝……
三楼以上不对外开放。
侍女领他们到三楼转角,忽然停步:“公子稍候,奴婢去通传阁主。“
她走后,巴宝贝迅速扫了一圈。走廊尽头有道暗门,门缝里透出极淡的血腥气。
“灵珠子。“
【看到了。暗门后面有禁制,但很弱,像是故意留的。】
“故意留的?“
【钓鱼。有人想引你进去。】
聂海龙眸色微沉:“别去。等茶会。“
巴宝贝点头。她现在好歹是经过宗门大比和秘境生死考验的人,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社死的菜鸟了。
——
未时,顶层雅间。
温如海比巴宝贝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袭绛紫长袍,眉目俊朗,笑起来甚至有几分儒雅。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细,巴宝贝差点以为这是个正经商人。
“聂公子远道而来,温某有失远迎。“温如海拱手,目光却越过聂海龙,落在巴宝贝身上,“这位是……?“
“表妹。“聂海龙语气平淡,“脑子不太好那种。“
温如海笑了:“有趣。小友,听说你是纯灵根?“
巴宝贝立刻进入沙雕模式,歪头眨巴眼:“对呀!我还会跳《最炫民族风》!阁主想看吗?我现在就能跳!“
她作势要扭,聂海龙一把按住她肩膀:“表妹,雅间不宜起舞。“
温如海笑得更深了:“无妨无妨,温某最爱看年轻姑娘活泼些的。“
他抬手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巴宝贝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蚕。
【挪魂珠。】灵珠子传音,【用活人魂丝炼的,一颗珠子里至少困了七条魂。】
巴宝贝胃里翻涌。
“阁主好珠串。“她硬着头皮夸。
温如海抚了抚珠子,笑意不减:“小玩意儿罢了。聂公子,听说天衍宗剑法独步天下,不知令师兄聂海龙可还安好?“
聂海龙折扇一顿。
“阁主认识我师兄?“
“久仰大名。“温如海端起茶盏,“无极剑主,天生道体,剑心通明——可惜道心有缺,迟早入魔。聂公子,你说是不是?“
空气骤然冷了三度。
聂海龙面上依旧带笑,折扇缓缓展开:“阁主对修真界轶事了如指掌,佩服。“
“哪里哪里。“温如海放下茶盏,“对了,申时拍卖有件压轴好物,聂公子或许会感兴趣——一枚‘道心补阙丹‘,据说能补全修行者的道心瑕疵。“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
道心补阙丹?这玩意儿她听林风眠提过,炼制需要“纯灵根少女的元阴“做药引。
温如海在钓鱼。钓的是聂海龙,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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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掐了下聂海龙手心,示意别冲动。
聂海龙反手握住她手指,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道心补阙丹?“他语气平淡,“有趣。那申时,我定当捧场。“
——
茶会散后,三人回到三楼客房。
门一关,巴宝贝立刻炸了:“那老色批想拿我做药引!“
柳玉冷笑:“意料之中。温如海故意在你面前提丹药,就是想引聂道君动手——你一动,他就有了对付天衍宗的借口。“
“那怎么办?申时拍卖,他肯定会把孩子们也拿出来当‘拍品‘。“
聂海龙站在窗边,折扇合拢,指尖轻叩窗棂。
“两个方案。“他声音很轻,“一,申时我直接动手,杀上顶层。二——“
“二什么?“
“你跳广场舞。“
巴宝贝:“???“
“温如海好色,也好奇。你若在拍卖中途当众跳《小苹果》,全场注意力被你吸走,柳玉趁机去暗门救人。我压阵。“
巴宝贝沉默三秒:“……师兄,你认真的?“
“认真。“
柳玉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这方案绝了。沙雕掩护战术,前无古人。“
灵珠子:【本座批准。建议加个音响效果,本座可以学猫叫当BGM。】
“你闭嘴!“
——
申时,拍卖厅。
听海阁最大的厅堂,能容三百人。此刻座无虚席,修士、富商、世家子弟挤在一起,等着看压轴拍品。
巴宝贝坐在聂海龙身边,穿着柳玉临时给她改的“舞裙“——其实就是把斗篷反穿,内衬是亮闪闪的银色布料,在烛光下晃眼得像个人形反光板。
“我像不像夜店灯球?“
聂海龙忍笑:“像。“
“……谢谢夸奖。“
拍卖进行到第七件,压轴终于登场。
侍女推着一只玉笼上台,笼里关着三个孩子——正是从地窖救出来的那批里,被提前转移的三个。
全场哗然。
“这批‘药灵童‘,纯灵根,未经人事,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巴宝贝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聂海龙按住她手:“别急。等。“
拍卖师一锤定音:“三——“
“等什么等!“
巴宝贝猛地站起。
她一把扯开斗篷,银色内衬在烛光下闪瞎全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大步走向中央空地,从袖中掏出一个——
林风眠之前塞给她的“便携留音螺“。
螺声响起,一首跑调版《小苹果》在拍卖厅炸开: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全场死寂。
三秒后,巴宝贝开始扭。
她跳得毫无章法,像被雷劈过的蛆,又像抽筋的鸭子,但胜在气势磅礴、表情到位。银色斗篷甩起来像个人形风火轮。
拍卖师目瞪口呆:“这、这位姑娘——“
“别打断我!这是艺术!“
巴宝贝一个劈叉(差点劈岔),留音螺里歌声震天响。灵珠子蹲在梁上,适时地“喵“了一声,被巴宝贝用扩音术法放大成“喵——!!“回荡全场。
温如海从顶层雅间探出头,表情精彩纷呈。
“什么情况?“
柳玉趁乱闪进暗门。
聂海龙坐在原位,折扇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
暗门后是条向下的石阶。柳玉提气疾行,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连着孩子们的魂丝。
她拔出短刃,正要斩断灯芯——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柳姑娘,好身手。“
柳玉猛地回头。温如海不知何时站在密室门口,绛紫长袍纤尘不染,手里把玩着那串挪魂珠。
“阁主好雅兴,亲自来抓老鼠。“
“不是老鼠。“温如海笑,“是鱼饵。“
他抬手,挪魂珠飞出,在空中散成七条血色魂丝,直取柳玉面门!
柳玉短刃格挡,魂丝却如活物般绕开刀锋,缠向她手腕。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石壁——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不是从门口,是从密室顶部的通风口。
剑气如月,精准斩断所有魂丝。温如海抬头,看见聂海龙倒悬在通风口,白衣猎猎,眸色沉如寒潭。
“温阁主。“他声音很轻,“欺负姑娘,不太体面。“
温如海眯眼:“聂海龙。你果然来了。“
“我说过。“聂海龙落地,剑未出鞘,周身剑意已压得密室石壁嗡嗡震颤,“动她的人,我剁了你的阁。“
“好大的口气。“
温如海袖袍一挥,七盏青铜灯同时爆燃,绿火冲天。火中浮现出无数张孩童的脸,哭嚎声震耳欲聋。
巴宝贝的歌声从头顶隐隐传来,跑调的《小苹果》和孩子们的哭声混在一起,诡异又悲凉。
“你以为靠一首破歌就能救人?“温如海冷笑,“挪魂阵已成,这些魂迟早归归墟——“
“谁告诉你阵成了?“
柳玉忽然笑了。她从地上捡起一颗上品灵石,捏碎,灵力灌入脚下阵纹——
阵纹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你什么时候——“
“暗门台阶第三级,我踩的时候顺手塞了颗破阵珠。“柳玉拍拍手,“林风眠特供,拼夕夕限量版。“
温如海脸色终于变了。
聂海龙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的一剑——
剑出如月破云,斩断青铜灯座。绿火骤熄,孩童虚影四散。温如海被剑气逼退三步,绛紫长袍裂开一道口子,唇角溢出一丝血。
“大乘期不过如此。“聂海龙收剑,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
温如海擦去血迹,忽然笑了:“聂海龙,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捏碎手腕上一颗挪魂珠。
珠子碎裂的瞬间,整座孤岛震动起来。
“归墟已至,纪元重启——你们,不过是棋子!“
地面裂开,海水倒灌。拍卖厅里的人群尖叫四散。巴宝贝从楼梯口冲下来,银色斗篷上还沾着方才劈叉蹭的灰。
“师兄!孩子们呢?!“
“在上面,柳玉的人已经接应了。“聂海龙一把拉过她,“走!岛要塌了!“
三人冲出密室,沿着暗道直奔岸边。身后,听海阁在轰鸣声中倾塌,九层飞檐一寸寸没入海水。
温如海站在废墟顶端,身影逐渐被黑雾吞噬。
“巴宝贝——聂海龙——归墟不会放过你们!“
黑雾散去,人已不见。
——
小船离岸三里,孤岛彻底沉没。
巴宝贝瘫在船尾,银色斗篷湿透了,头发糊一脸。聂海龙蹲在她旁边,用袖子替她擦脸。
“跳得不错。“
“闭嘴。“
“劈叉那个动作,很有灵魂。“
“我说闭嘴!“
柳玉在船头划桨,笑得直抖:“我这辈子没见过有人用广场舞端了归墟的转运站。巴宝贝,你创造了历史。“
灵珠子从湿透的猫毛里探出头:【本座宣布,今日MVP——广场舞。】
巴宝贝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我不管,回去我要吃火锅。九宫格。加双份毛肚。“
聂海龙低笑,掌心覆上她后脑:“好。吃火锅。“
海风拂过江面,远处天色将晚。
听海阁沉了,温如海跑了,归墟的影子却更深了。
但巴宝贝知道——
只要师兄在身边,只要火锅还开着,这破剧情就翻不了天。
“师兄。“
“嗯。“
“下次能不能换个方案?“
“比如?“
“比如你直接砍,我负责喊666。“
聂海龙笑出声:“行。下次你喊666。“
柳玉回头:“那我呢?“
“你负责卖门票。“
“……滚。“
——(第3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