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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血肉水坝
不过只能说，这树的名字还真是符合其用途。
墨菲站在玻璃观察窗前，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下方。
只见随着那只巨蛇一点一点地靠近地表那层厚实的菌毯，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盘踞在地面上的异蛇血木树根，忽然之间根根暴起，从菌毯下面弹射出来，猛地扎向了巨蛇身上的那些脓包。
树根的尖端在接触到脓包表皮的瞬间就刺了进去，然后整个根体开始剧烈地膨胀收缩o
脓包里积存的污血和杂质，沿着树根内部的管道一路向上涌去，树干上的树皮也随之不断鼓动着。
那些突起从树根开始，沿着树干一路攀升，经过粗壮的侧枝，最终涌进了树冠层里密密麻麻的枝梢和叶片。
随后在树冠的各个枝头，凭空开出了一朵朵雪白色的花朵。
那些花朵白得惊人，在这片血色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片雪落在了血泊之中。
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花蕊处泛着极淡的萤光。
但这份高洁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血红色的果子从花朵正中心长出，迅速膨胀到拳头大小，而那些雪白的花朵则在果子成形的瞬间迅速枯萎。
一片片地从枝头脱落，飘进了下方那层蠕动的菌毯之中。
「这是在干什么？这只巨蛇被捕食了吗？」
遗迹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下了自己刚才想要逃跑的念头。
虽然依旧很自然地把墨菲护在身前，但还是稍微往前凑了一点，探出脑袋看着窗户底部那诡异的场景，压低声音猜测道。
墨菲却是摇了摇头。
在它的灵性洞悉视野里，呈现出的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诅咒。
巨蛇身上背负着一种极为顽固的诅咒。
这种诅咒的形式和墨菲之前在冰元素结晶身上观察到的有些类似，但远比那个要顽固得多。
冰晶上的诅咒像是一层裹在表面的霜，可以刮掉。
而眼前这只巨蛇身上的诅咒却像是长在血肉里的根，拔了一层又冒一层，没完没了。
巨蛇将诅咒从内脏和骨骼中强行逼到体表，混在血液里被推到了皮肤之下。
在鳞片的缝隙间堆积起来，形成一个个脓包。
然后，那些异蛇血木的树根就会扎进来，把饱含诅咒的脓血吸走。
诅咒随着血液被输送到树冠，最后开花结成了那种血红色的果子。
可即使随着时间推移，脓包里的诅咒被异蛇血木一茬一茬地吸走，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诅咒从巨蛇的体内深处重新钻出来。
墨菲的目光从巨蛇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血红色的果子上。
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钻出了一些诡异的念头。
诅咒这玩意儿，再怎么说也该有个具体的效果吧？
就像冰晶上的诅咒，效果是让被诅咒的东西变冷。
那么这只巨蛇身上的诅咒，它的具体效果是什么呢？
墨菲心里隐隐约约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这只巨蛇真的是它之前看到的那一只，那么很多事情就能对上了。
它之前居住的洞穴附近也有一片异蛇血木林。
巨蛇应该曾经在那一带活动过，如果那个时候巨蛇身上就已经背负着诅咒，那这片异蛇血木林也有极大的概率曾经从巨蛇身上吸取过诅咒。
墨菲回想起那些哥布林在吃了异蛇血木果子之后的状态。
性情确实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变得比普通的哥布林更加凶猛好斗，甚至遇到了危机还可能失去理智。
当时墨菲以为那只是果子本身的某种兴奋剂效果，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兴奋剂。
而是诅咒在宿主体内重新析出之后产生的副作用。
当然，这可能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已。
但总而言之，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可以初步推断这只巨蛇身上所背负的诅咒，有极大的概率就是让它失去理智。
不过比起这只巨蛇和它身上的诅咒，墨菲此刻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里会长出异蛇血木？
这些异蛇血木显然不是这个地下设施原本的一部分。
遗迹商人一两年之前来的时候，这下面还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些树是在最近这一两年之内才长出来的，而且长得如此巨大，简直像是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几十年。
什么样的生长速度能让一棵树在短短一两年内长到二十多米高？
单靠普通的养分和水源是绝无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树吸收了大量的诅咒，甚至不只是这只蛇的诅咒。
但即便如此，最初的那颗种子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巨蛇又是怎么找到这片地下设施的？
这片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属性，吸引了巨蛇和异蛇血木同时在此？
「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墨菲又瞅了一眼下面那只还在被异蛇血木不断吸着脓血的巨蛇，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动静。
于是扭过头来，开口问向站在它身后侧的遗迹商人。
它来这的目的不是看蛇的。
这只巨蛇和异蛇血木之间的关系，虽然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意外收获，但终究不是跑这一趟的主要目标。
墨菲在找的东西是触手！
但从大坑边缘一直下到现在这个地下深处，它连一根触手的影子都没瞅见。
墨菲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总不会那些触手已经被异蛇血木当成养分给吸收了吧？
「剩下的我都撬不————」
遗迹商人听到墨菲的问题，本能地想要摇头否定，但话语忽然停住了。
他又想起了墨菲那不需要刷卡也能通过任何门禁的权限。
既然这样，那几扇他自己撬不动的门，带着墨菲过去试试不就行了？
他改口了，语气从否定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丝谨慎的期待：「指不定可以，本来是不行的，但指不定您可以，我稍微了解过这附近的情况，单论这一层的话，有几个实验室，一个档案室，还有一个中控厅，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从坐电梯下来之后，遗迹商人便再也没有提起过什么向导之后的费用问题。
他是个精明人，脑子转得快。
墨菲现在让他带路，说白了是给他面子。
以墨菲那个见门就开的权限等级，就算自己不给他带路，墨菲就算瞎逛也能把这片地下设施逛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多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反倒是他自己，如果能跟着墨菲进到那些他一直撬不开的房间里看看。
哪怕里面没有什么宝贝可以拿，光是获得的情报，至少也能值个最基本的情报费。
这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
墨菲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辞。
多一个熟悉地形的人跟着，总比自己一个人瞎转悠要效率高。
于是遗迹商人重新走在了前面，带着墨菲在这一层的走廊里转悠了起来。
从电梯间出来之后是一条主走廊，两侧分布着好几扇大小不一的金属门。
果然如遗迹商人所料，墨菲的等级权限在这一层依旧畅通无阻。
不管门上原先的锁是什么级别，墨菲只要往前走一步。
门上的扫描装置就会自己亮起淡蓝色的光。
然后叮咚一声，就开了。
只是第一间实验室里的情况让遗迹商人有些失望。
那些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已经被搬空了，甚至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设备丶器材丶文档丶样品，都被整整齐齐地搬走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台面和固定在墙壁上的空架子。
按照遗迹商人所说，他们之前所站的单向玻璃观察室的对面，就是这一层的中控厅。
如果他们现在从观察室出发，顺着逆时针方向沿着主走廊走的话。
一共会经过四个实验室。
但随着两位的前进，却是发现越靠近中控厅的实验室，里面的狼藉程度就越高。
第一间乾乾净净。
但第二间实验室的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被拆解了一半的小型机械。
第三间实验室的门框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室内有几个金属柜子被推倒了，地面上散落着几份发黄的文档，纸张上的文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而当他跟着遗迹商人走到第四间实验室门前时
遗迹商人和墨菲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他们面前出现的并不是任何实验器械，甚至没法说是机械。
而是一个巨大的河流模型。
其嵌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占据了几平整个房间的面积。
模型做得极为精细，地势的起伏丶河道的位置，两侧是迷你型的山丘和平原，都被仔细地雕刻出来。
只是这条模型河流里的水，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水，暗红浓稠，像是放久的血似的o
血水在模型河道里缓慢地流动着。
表面还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偶尔会从河底冒出一两个细小的气泡在液面上炸开。
而在这条血水之河的中央，一座水坝横亘在河道之中。
但当遗迹商人看清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
那座水坝。
是由无数具看不清面容的尸体堆砌而成的。
躯干被当作底层的地基，一具挨着一具，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道宽阔的基底。
在躯干之上，四肢被从身体上分离出来，不断交叉堆叠着，腿和胳膊交错咬合。
而在水坝的最顶端，便是一颗又一颗的头颅。
那些头颅的面容模糊不清，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只能勉强分辨出眼眶和嘴的位置，应当是面朝下游。
空洞的眼眶对着血红色的河水，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什么即将到来的东西。
尸体都显得有些腐烂，却又莫名其妙的————鲜活？
皮肤早已腐烂成了脓浆般柔软的状态，松松垮垮地挂在肌肉外面，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但是血肉本身却依旧鲜红，活像是刚从活体上切下来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些尸体到底是死了很久还是刚刚才死。
接触在一起的血肉之间，那些肌肉纤维似乎还保持着某种活性，紧紧贴合在一起，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肉芽从一具尸体的肌肉里长出来，扎进相邻的另一具尸体之中。
「呃————」
尽管遗迹商人见多识广，在废墟里钻来钻去见过不少诡异恐怖的东西，看到这副鬼场
景也忍不住喉头一阵翻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在了门框上。
墨菲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水坝的结构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水坝的结构有些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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