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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阴谋的味道(第1/2页)
郑耀先的话，在院子里激起千层浪。
王月生副堂主的尸体，被虎贲栽赃。
这消息比前田圭介的死，更让赵简之和高大成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妈的！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干的？！”
高大成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桶，水花溅了一地。
“老子们在前头跟小鬼子拼命，后面有人捅咱们刀子？”
“九哥，这事不对劲。”赵简之的脸色很难看，“王月生刚给咱们送了金条和军火，转眼他的副堂主就死在咱们‘虎贲’的名下。这摆明了是想挑拨离间，借王月生的手来对付咱们！”
梁承烬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具被抬回来的尸体旁，蹲下身子。
死者一刀封喉，手法干净利落，与钟定北的风格很像。
但梁承烬只是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伤口不对。钟定北的刀，讲究的是快，是精准，伤口边缘会因为肌肉的瞬间收缩而外翻。但这道伤口，切口平整，入刀的角度和力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这不是杀人，这是在模仿，在表演。”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留在尸体旁的木板，上面用血写的“虎贲”两个字，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好手段。”梁承烬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杀了前田，日本人急了。这是换了个聪明的对手上场了。”
“聪明？我看是阴险！”赵简之啐了一口，“九哥，现在怎么办？王月生那边……”
话音未落，院门口，张墨林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青帮精锐。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虎贲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与那些青帮弟子怒目而视。
张墨林脸上没了之前的客气，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梁承烬面前，递上了一张烫金的请帖。
“梁上校，我们家先生，想请您今晚到府上一叙。”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传唤。
“鸿门宴啊。”
郑耀先凑到梁承烬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九，不能去。王月生在上海滩是什么人物？他手底下几千号门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现在他的人死了，我们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说不清了。这一去，九成是回不来了。”
“是啊九哥！”赵简之也急了，“要去也是我们去！您不能去冒险！”
梁承烬没有理会他们，他接过那张请帖看都没看，直接对张墨林说：“告诉你家先生，我一定到。”
张墨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一拱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九哥！你疯了？！”赵简之急得直跺脚。
“不去，才真是说不清了。”
梁承烬把请帖扔给郑耀先。
“王月生这是在给我机会，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要是不敢去，就说明我心虚，坐实了是我们干的。到时候，他王月生为了在帮里立威，为了给手下人一个交代，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都得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可你去了，万一他要是不听解释，直接翻脸怎么办？”
“他不会。”
梁承烬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几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军火上。
“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懂什么叫投资。他在我们身上下了重注，在没有确定我们这笔‘投资’彻底失败之前，他不会轻易撤资。”
他顿了顿，看向郑耀先：“六哥，晚上你跟我去。简之，你和钟定北、高大成带上所有弟兄，把家伙都抄上，在王公馆外围等着。一旦听到里面有动静，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里冲。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王月生。只要控制住他，青帮那几千号人就是一盘散沙。”
“九哥，还是我去吧！”赵简之不放心。
“你不行。”梁承烬摇头，“你性子太冲，沉不住气。这趟过去，是谈事，不是打架。六哥去，我放心。”
入夜，王公馆。
这座位于法租界核心地段的豪宅，今晚的气氛格外压抑。
公馆内外，站满了神情肃杀的青帮弟子，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开了刃的斧头和短刀。
梁承烬和郑耀先走进大厅时，王月生正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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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校，好胆色。”王月生开口，声音低沉。
“王先生过奖了。”
梁承行毫不见外地在客座坐下，郑耀先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地打量着墙上的字画。
“我的人，死了。”
王月生把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
“死在十六铺码头，死在自己的地盘上。凶手，留下了你的名号。”
“我知道。”梁承烬点了点头，“尸体，现在就在我那。”
王月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梁上校，我王某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道义’两个字怎么写。我敬你是抗日的英雄，所以把钱和军火送到你手上。可你转过头，就杀了我的人。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王先生觉得，人是我杀的？”梁承烬反问。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整个上海滩，除了你‘虎贲’，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本事？”
“有。”梁承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日本人。”
“日本人？”
王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日本人杀了我的人，再嫁祸给你？梁上校，你这个故事，编得未免也太离谱了。”
“不离谱。”梁承烬摇了摇头，“王先生，你只看到了你的人死了，但我看到了你看不到的东西。日本人，换帅了。”
他将一张纸条，推到王月生面前。
“这是我的人，刚刚从日本总领事馆里弄出来的消息。原特高课课长黑田贤二，因为指挥不力，加上受了刺激，已经被秘密送回国内。接替他的，是一个叫‘武藤志雄’的家伙。这个人，是土肥原贤二的得意门生，最擅长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攻心。”
梁承烬身体前倾，盯着王月生的眼睛。
“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断我们的联系。杀你一个副堂主，成本最低，效果最好。既能让你对我产生怀疑，又能借你的手，来消耗我们的实力。一石二鸟，这才是他的风格。”
王月生拿起那张纸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王先生，我知道，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你相信。”
梁承烬靠回椅子上。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武藤志雄的下一步，一定是想办法彻底切断你对我们的资助。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自顾不暇。”
“什么意思？”
“查你的账。”
梁承烬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汇丰银行的那些秘密账户，你在租界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这些东西，日本人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还需要你这条地头蛇。可一旦他们决定要动你，这些就是最好的刀子。”
王月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最亲信的几个副堂主都未必完全清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先生，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汇丰银行问问，你的那几个账户，是不是已经被冻结了。”梁承...烬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
王月生的手，有些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梁承烬，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还是对着身后的张墨林，摆了摆手。
张墨林会意，立刻走到角落的电话旁，摇了几个号码，用道上的切口低声交谈了几句。
几分钟后，张墨林走回王月生身边，脸色难看地附耳说了几句话。
王月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梁承烬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梁上校……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日本人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梁承烬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先生，现在，你还觉得，人是我杀的吗？”
王月生沉默了。他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信了八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第一次，用上了“我们”这个词。
“很简单。”梁承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把你的钱，你的人，全都交给我。我替你，把场子找回来。”
“我保证，不出三天，那个叫武藤志雄的脑袋，会出现在你的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