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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梁瀚与头也不回，牵着冯亦妍一起出去，外面已有侍从牵过来一匹马。
“这……我不能骑马。”冯亦妍腹中的孩子都快要七个月了，若骑马颠簸，很容易出事。
但梁瀚与安抚著：“不必担心，我们慢慢骑过去。”
她在前面他在后面，马儿慢慢悠悠的，就像是漫步。虽然是夜晚，但周围有村落和零星的屋舍，加之今晚的月亮还算亮堂，照着乡间小路，也有格外的意境。
冯亦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路程估摸著并不远，但她今日行路太久，梁瀚与是怕她太累，这才要骑马过来的。
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虽知不应当，但依旧因他对她的重视而欢喜。
过了大约两个村落，到了山脚下，这处看起来更是孤寂。黑黢黢的山让冯亦妍有些害怕，她不自觉握紧了手。
“我们，是要去哪里？”
“看我师娘，别急，马上就到了。”
师娘？冯亦妍心中有些诧异，对于梁瀚与的师父，她还是从安丰郡主那儿得知的。后来依稀听到一些消息，师父虽然封侯，但似乎对京中的繁华并不太在意。
甚至他终身未娶，也没有子嗣。以至于他离开京城的时候，要将家产大半都捐赠出去。
既然未娶，怎么会有师娘？
不多时，前面出现一间小小的院子。院子十分小，没有灯看得不分明，大致知道右边是一片小小的菜圃，里面种著果蔬。而因为他们的到来，左边传来狗吠声，紧接着有鸡鸭的声音。
与普通的农户无异，他的师父原本是侯爷，可师娘怎会住在这里？
狗吠引了主人的注意，但并没有喊声，只能听到窸窸窣窣，像是摩挲著寻东西。
梁瀚与喊了声：“哑婆婆。”
不多时，有人举著灯盏出来，应当是个已过耳顺之年的老人。她的背有些佝偻，行动很利索，满脸的笑，在灯的映照下，还能看到深深的皱纹沟壑。
梁瀚与松开冯亦妍的手，迎上去替哑婆婆拿灯：“哑婆婆，这是我夫人。”
冯亦妍见哑婆婆看过来，连忙笑着点头，微微福身行礼。
这样的称呼，似乎从前是个嬷嬷之类的。可是梁瀚与不是说，他师娘在这儿吗？这位，是师娘的嬷嬷？
哑婆婆见到冯亦妍，微微一顿，将灯盏拿过来，疾步行到冯亦妍面前，将灯盏举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脸。
“哑婆婆，你怎么了？”梁瀚与十分诧异，走过来将冯亦妍扶好，继续说，“这是亦妍，她怀孕快七个月了。”
“咿呀。”哑婆婆将灯盏塞到梁瀚与手中，比划起来。
梁瀚与皱眉分辨片刻问：“哑婆婆说她是谁？师娘？”
哑婆婆点点头。
梁瀚与便笑起来，示意冯亦妍跟上，自己则扶著哑婆婆往屋里走：“她怎么会是师娘？她是我夫人，叫做冯亦妍。”
哑婆婆回头看着冯亦妍，眼中露出迷茫神色。
到了屋里，梁瀚与才与冯亦妍解释：“这是师娘的贴身嬷嬷，师娘先前住在这里，离开之后，哑婆婆便一个人守着，守了二十一年了。”
冯亦妍很是惊讶，二十一年。梁瀚与今年二十三岁，也就是说，他师娘在他两岁时，就离开了。
“师娘之前，住在这里？”
梁瀚与微微一笑，将屋里的灯多点了两盏，让冯亦妍在这里陪陪哑婆婆。他则起身去到外面，将水缸里打满水，还借着夜色，给菜园子松松土浇了浇水。
哑婆婆在旁边连比带画，可惜冯亦妍一点都看不懂，只能微笑着陪她坐着。
不过停留小半时辰，梁瀚与干完活，又与哑婆婆说了会儿话，就带着冯亦妍出来准备回去。哑婆婆拿着灯，站在门口凝望着。
梁瀚与回头招手：“哑婆婆回去吧，下回得空我再来看你。”
哑婆婆“咿呀”一声，也招招手，举著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冯亦妍向后看，一直到拐弯看不到之前，哑婆婆一直站在那儿。
“她是说，让我下次带着你一起来看她。”
冯亦妍笑一笑：“哑婆婆很亲和。”
“并不是，相反，她性子不太好，与村人都不好相与。所以一个人住在村口，跟谁都不来往。“
冯亦妍微愕：“她这般年岁，独自住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吗？”
“这是皇室庄子的辖区，哪里会有人过来？当年师娘犯事，先帝下令将她关在这里，而后她逃走了，只留下哑婆婆一人。”
“先帝……那师娘她是……”
梁瀚与绷了绷嘴角，无奈地叹了一声：“是先帝的女儿，当今圣上的同母妹妹长音公主。其实我喊她师娘，只因师父对她念念不忘，为了她一生不娶。她并不喜欢师父，也从未与师父在一起过。“
长音公主是谁？冯亦妍完全是云里雾里，她对于京城的人都知之甚少，宫廷里的，她更不可能知道了。
“长音公主胆大妄为，又离经叛道。太后原是西照公主，被送来大周和亲，做了皇妃。从来异国公主的血脉，是不可能继承大宝的，所以太后皇上从前，也没想过什么。怎奈当初的皇后自身无嗣，夺了其他妃嫔的皇子，欲立为储君。”
“但皇后母族势盛，先皇也忌惮之，迟迟不立太子。皇后着急之下，连着弄死两位皇子，那时宫中便只剩两位成年皇子，先皇与皇后之间也是剑拔弩张。长音公主知道若先皇再不动作，她的兄长也会受害，便化作男儿，先发制人，将皇后的养子刺杀……”
梁瀚与说得不多，但冯亦妍心中早已惊得不行。所以现如今的皇上原本不可能当皇帝，甚至还可能被杀，是亲妹妹长音公主舍身，宁愿放弃尊贵的身份，不顾自身性命，杀了唯一可能的储君。
“先皇与皇后母族的血战，闹得京城人心惶惶，足足三天，禁卫军才将皇后一族全都镇压。听说，先皇原本只想小惩大诫，但长音公主在大殿上斥责先皇无能，畏惧皇后势力，甚至不能保护后妃与子嗣。他后继无人，乃上天对他的警示等等……”
“先皇雷霆震怒，宣布夺了长音公主的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在皇室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