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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再次离开长安
「陛下。」
想了许久，江辰开口说道。
李世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盯着他。
「臣可以去。」江辰没有卖关子，「但臣有一个请求。」
「你说。」
「臣要自己去。」江辰语气平静，「不跟官员队伍同行，不沿途停留，不与地方官交接。」
江辰这么说，主要是因为自己时间比较宝贵，如果有人跟着，速度反而会慢起来。
李世民闻言，愣住了，然后才问道：「你一个人？」
「臣一个人，有特殊的能力，日行数百里，比马车快得多。到了地方，施雨就走，不留痕迹，不惊动地方，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江辰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不是为了偷懒，陛下。臣若是跟着官员去，路上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旱灾不等人，早一天下雨，百姓就少受一天罪。」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的法术刚学会不久，一个人出远门，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他想起洋州的事，想起孙伏伽信中那句「国师独赴险地」，想起程处亮信中那句6
国师孤身一人，涉险排洪」。
这个人，拦不住的。
「那你打算怎么去？路线怎么走？各地受灾的情况你清楚吗？」李世民问。
「臣请陛下把受灾的区域和地图交给臣。」江辰道，「臣自己规划路线，沿途施雨，不回长安汇报进度。」
「若后续还有其他受灾的地方需要臣去，陛下可派人沿臣的路线来找，把消息告诉臣就行。」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朕这就让人取堪舆图来。」
堪舆图从皇宫送到药园，花了小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江辰没有闲着。他带着李世民在药园里转了一圈，看了士兵们种地的进度。
玉米已经点播完了，红薯藤也插了大半，土豆切块下种，蔬菜地撒了种子，浇了水。
李世民看着士兵们忙碌，又看了看那些翻整过的土地，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国师，你这药园，每次来都不太一样。」
李世民在山坡上站定，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药田和果林，「种什么都活，长什么都快，朕想把你这儿的种子推广到各地，偏又没那么多种子。」
「急不得。」江辰笑了笑，「种子慢慢繁育，等够数了，自然就能推广了。」
「朕知道急不得，可朕就是急。」
李世民苦笑，说道：「洋州的水还没退完，河北的黄河又在告急，河南道的庄稼又旱死了。老天爷今年像是跟朕过不去。」
江辰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不是人说了算的。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李靖的屯田试点效果不错，士兵们种的红薯和土豆长势喜人，再过些日子就能收了。
火器的改进也有了进展，工匠们按照江辰的建议改了工序，废品率降了一些。
张士贵班师回朝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火器在实战中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半个时辰后，堪舆图送到了。
王德亲自送来的，展开来足有一丈见方，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山川河流丶州府县镇，标注得密密麻麻。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绘制的最大一幅堪舆图，平日挂在兵部的议事厅里，轻易不动用。
李世民站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一边指一边说。
「河南道，汴州丶宋州丶毫州丶宿州—这几个州自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庄稼枯死，赤地千里。百姓饮水困难，多地已出现渴死人丶饿死人的惨状。」
他的手指划过汴州丶宋州丶毫州，一路向南，又转向北边。
「河北道，相州丶卫州丶洺州丶邢州这几个州情况稍好一些，但也数月无雨，井水乾涸，田地龟裂。若再不下雨，秋粮就要绝收了。」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又点了几处：「还有河东道的蒲州丶绛州，关内道的同州丶华州，也是旱情严重。」
江辰默默记下，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汴州丶宋州丶毫州丶宿州一这是黄河以南丶淮河以北的核心粮仓。
相州丶卫州丶洺州丶邢州—这是黄河以北丶太行山以东的产粮区。
两个地方都旱了，今年的秋收怕是要泡汤。
蒲州丶绛州在黄河拐弯处，同州丶华州在关中平原东部，离长安最近，竟然也旱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长安出发，出潼关，向东进入河南道，经汴州丶宋州丶亳州丶宿州，然后折向北，过黄河进入河北道，经相州丶卫州丶洺州丶邢州，再折向西，经河东道蒲州丶绛州，返回关中。
一个环形，把受灾的几个州都串了起来。
「陛下，臣就按这条路线走。」
江辰指着地图上的线条，「到了第一个地方，施雨，然后赶往下一个。沿途不回长安汇报，陛下若有新的消息，可派人沿这条路线来找臣。」
李世民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又问：「国师，你一个人去，到了地方怎么施雨？需要什么帮助？」
「灵雨术就够了。」江辰道，「臣这几日新练了御风飞行之术，赶路快，施雨也方便，不劳陛下费心。」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国师，朕替那些受灾的百姓，谢谢你了。」
江辰微微一怔，随即摆手：「陛下折煞臣了，臣不过是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傍晚时分，江辰做了晚饭。
晚饭很简单—蒸蛋羹丶清炒时蔬丶一锅玉米排骨汤。
李世民吃得很快，没什么心思品尝味道。
他几次放下筷子想说什么，又拿起来继续吃，欲言又止。
江辰也没有多问，有些事情，不用说，他懂。
吃过饭，李世民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辰。
「国师，路上小心。」
「臣省得。」
「朕在长安，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辱命。」
李世民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下山路。
江辰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直到马车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到院中。
他没有歇着。
飞剑要检查一遍，灵力注入，剑身微微震颤，没有任何异常。
法术要在脑海中再过一遍，水箭术丶冰锥术丶水幕术丶雾隐术，每一样的行功路线丶
灵力运转法门，都要烂熟于心。
灵雨术更不用说，这是此次出行最常用的法术。
储物戒里的药材要补满，金银花丶连翘丶板蓝根，这些清热解毒的药材多备一些。
旱灾之地，百姓饮水困难，喝了脏水容易腹泻，防疫是大事。
培元丹带几枚备用，回气丹也带几枚，万一灵力消耗过大可以快速恢复。
灵泉水装了几瓶，万一路上水不够喝，灵泉水能解燃眉之急。
换洗衣物丶乾粮丶水囊，一样一样清点，一件一件收入储物戒。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这次是一个人出发，前面不管是洋州还是什么地方，身边总有人同行，但这一次，是真正的独行。
没有官员，没有士兵，没有车队，没有随从。
只有一柄青锋剑，一枚储物戒，一个药箱，和一颗治病救人的心。
江辰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确认无误后，回到井边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新的征程，新的功德，新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夜风轻拂，月光如水，远处的药田里，红薯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玉米秆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跟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