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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大赦天下
「第二件事呢？」药园内，江辰开口问道。
石桌旁，李世民合上堪舆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国师可还记得，去年朕释放了那些死囚？」
江辰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一件事。
贞观六年，李世民释放了一百多名死囚，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给家里种地，提供劳动力，约定今年秋天返回长安。
这在历史上是一个着名的故事，李世民释放的那些死囚没有一个逃跑，全部如期归来，李世民深受感动，将他们全部赦免。
「臣记得。」江辰点头，「陛下与他们约定今年秋天返回。」
「回来了。」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涩，「一百九十人，一个不少，全部回来了。」
江辰心中一震。
一百九十人，去年秋天放出去，今年秋天回来。
一年时间，他们没有逃跑，没有藏匿，而是如约归来。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坚守，是一百九十个人共同的抉择。
李世民当初做这个决定时，朝堂上反对声一片，魏徽说他「纵虎归山」，长孙无忌说他「妇人之仁」。
如今一百九十人全部归来，那些反对的声音全都哑了。
当然，江辰也明白，这些死囚能回来，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有家人存在，如果他们违背了李世民的约定，那受罪的，可就不止他们自己了，他们的家人还会被牵连。
「朕在犹豫。」李世民抬起头，看着江辰，「这些人，朕该不该杀？」
说话间，李世民紧紧盯着江辰的反应，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注意，那就是放了那些死囚，但他想到江辰的特殊性，还是打算问上一问。
江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回答。
「陛下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他放下茶盏，「不然陛下不会犹豫。」
李世民苦笑了一声：「朕是想杀，又不想杀。想杀，是因为他们是死囚，犯的是死罪；不想杀，是因为他们守信归来，朕若杀了，以后谁还信朝廷？」
「朕在朝堂上问过魏徵，问过长孙无忌，问过房玄龄，他们的意见也不统一。朕想来想去，想听听国师的意见。」
江辰沉吟片刻，道：「陛下，臣的建议是赦免。」
「理由呢？」
「第一，他们守信归来，说明这一年中确有悔改之心。陛下当初放他们回去，赌的就是人心。
如今人心赢了，陛下若是再杀，输的是朝廷的信用。」
「第二，今年灾害频发，黄河决口，数十个村镇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朝廷需要劳动力，需要恢复生产，这些死囚都是青壮年，赦免了他们，让他们去灾区修堤丶建房丶种地，比杀了更有用。」
李世民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第三，」江辰继续道，「臣建议陛下不止赦免这些死囚，还可以大赦天下，赦免的不是重罪，是那些刑期不长丶罪行较轻的普通囚犯。」
「今年灾害多，百姓生活困难，释放一批囚犯，既能增加劳动力，又能减轻监狱的财政负担。」
「秋收快到了，那些高产作物，正可以分发下去，分给灾区的百姓和表现良好的士兵。」
「让百姓看到，朝廷不仅赈灾，还给种子丶给希望。」
李世民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赦天下————」他喃喃道，「朕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陛下是关心则乱。」江辰笑道，「死囚的事牵动朝野，陛下满脑子都是那一百九十个人，其他的就顾不上想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国师，你这几句话，比朕那些大臣说一天都有用。」
他站起身来，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朕决定了，死囚赦免，大赦天下，秋收后分发高产作物，朕回宫就下旨。」
「陛下圣明。」江辰拱手。
李世民踱了几步，又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堪舆图，指着上面的红圈，继续跟江辰细说灾情。
曹州决口的位置丶滑州淤塞的河段丶濮州薄弱的堤坝，一处一处地讲，江辰一处一处地记。
「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忽然话锋一转，「朕派人去洋州查过了，堰塞湖已经处理好了，没有再出问题。」
「孙伏伽上摺子说，洋州的百姓在城隍庙旁边给你立了长生牌位，天天有人去上香。」
江辰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百姓厚爱，臣受之有愧。」
「你受得起。」李世民正色道，「没有你，洋州那场水患至少要死几千人。朕看过孙伏伽的摺子，他说你是再造之恩」，这话不夸张。」
江辰没有接话，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一清炒时蔬丶香菇油菜丶红烧豆腐丶蒸蛋羹，外加一锅玉米排骨汤。
李世民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继续和江辰聊救灾的事，聊大赦天下的细节，聊高产作物的推广计划。
吃完饭，李世民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辰。
「国师，你这次出去，自己小心。朕在长安等你的好消息。」
「臣省得。」江辰拱手，「陛下放心。」
李世民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下山路。
江辰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到院中。
他没有歇着，径直走进丹房。
上次出门准备的那些丹药已经用掉了不少，这次要补足。
辟谷丹丶行军丸丶补气汤散，每样都要多备一些。
帐篷丶柴火丶炉子丶锅碗瓢盆丶油盐酱醋，都是现成的，清点一遍即可。
乾粮要重新准备红薯干丶玉米饼丶腌肉丶酱菜，够吃半个月的。
江辰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丹炉里重新升起了火，药材在锅中翻滚，蜂蜜的甜香和药材的苦涩混在一起，在丹房里弥漫开来。
他从傍晚一直忙到深夜，一炉接一炉地炼丹，直到灵力消耗大半，才停下来打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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