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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一个机修兵的认知范围。
他想了很久，没有说那些“英勇冲锋”、“跟鬼子拼了”的套话，而是很认真地回答：“俺……俺会赶紧压杆，往他肚子底下钻。”
“为什么？”林峰追问。
“因为飞机跟人打架不一样，它肚子底下是软肋，他看不见俺，也打不着俺。等钻过去了，再绕到他屁股后面，那时候，就是俺打他了。”
这个回答，让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王团长都惊呆了。
这个看似木讷的士兵，竟然无师自通地，说出了空战中最经典的“向下破S”机动和“咬尾攻击”的战术思想！
这不是教出来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猎人的本能！
“就是他了！”林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锤定音，“赵虎，从今天起，你就是‘空中反击者一号’的预备飞行员！我，亲自教你！”
“啊？！”赵虎整个人都傻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俺？开飞机？林参212123，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峰的表情，严肃无比。
“可是……可是俺不识字啊！”赵虎急得快哭了。
“不识字，我教你！听不懂原理，我给你打比方！”林峰的态度，不容置疑，“我不要一个会背书的秀才，我要一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天生的战士！赵虎，你敢不敢？”
赵虎看着林峰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想起那些被鬼子飞机炸死的乡亲，想起那些在天空下，无助逃窜的战友。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敢！！”
接下来的日子，林峰真的成了赵虎的“一对一”私教。
他知道赵虎底子薄，便抛弃了所有复杂的理论公式。
讲升力，他就拿着一片木板，在风中比划，让赵虎亲身感受风的作用。
讲操纵，他就把赵虎带到一辆缴获的边三轮摩托车上，让他体会速度、转向和倾斜之间的关系。
“油门，就是让你跑多快的！”
“操纵杆往前推，就是低头！往后拉，就是抬头！”
“脚蹬，就是你的尾巴，想往哪边甩，就蹬哪边！”
林峰用最朴素，最直白的大白话，将复杂的飞行原理，一点点地，灌输进赵虎的脑子里。
赵虎学得很吃力，每天晚上，抱着林峰给他画的，各种简笔画“教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但他的进步，也快得惊人。
尤其是在机械操作方面，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任何一个动作，只要林峰演示一遍，他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短短几天，他就已经能熟练地，在地面上进行滑行、转向。
这天，在一次地面滑行训练中，飞机的右侧轮胎，突然压到了跑道边的一块软泥上，整个机身猛地向右侧倾。
坐在后面的林峰，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提醒。
只见赵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蹬左脚蹬，同时右手向前推杆，左手微收油门。
一套行云流水的反向操作，在瞬间完成！
摇摇欲坠的飞机，竟然硬生生地，被他给修正了回来，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中央。
林峰坐在后座，半天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虎那有些紧张的，宽厚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那个修正动作，叫做“交叉操纵”，是飞行员用来应对侧滑和螺旋的，一个相当高级的技巧。
很多老飞行员，都需要经过上百小时的训练，才能熟练掌握。
而赵虎，这个连一天飞机都没飞过的新兵，竟然在危急关头，凭着本能，就做了出来！
林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捡到宝了！
这个叫赵虎的憨直汉子，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天生的，属于天空的剑客！
赵虎的飞行天赋，给了林峰一颗定心丸。
但林峰也清楚，天赋，不等于战斗力。
面对即将到来的，日军精锐战斗机联队的“斩翼”行动，光靠一个天才飞行员和一架武装了火箭弹的“土飞机”，还远远不够。
“空中反击者”必须变得更快，更灵活，更抗揍！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鬼子的大部队到来之前，完成对飞机的终极改造！”
在航空研究室的紧急会议上，林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一张巨大的飞机结构图，铺在了桌子上。
“赵虎的训练，让他去飞。我们剩下的人，集中所有力量，把这架飞机，给我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疯狂的“魔改”计划，就此展开。
林峰的目标很明确：压榨出“空中反击者”的每一丝潜力！
第一步，减重！
“战争中，速度就是生命。对于飞机来说，重量就是速度的死敌！每一克多余的重量，都可能在空战中，成为致命的负担。”
林峰带着一群技术员，像最挑剔的医生，对“空中反击者”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体检”。
“这块蒙皮，不是承重结构，换成帆布！”
“驾驶舱里的这个备用仪表，用不上，拆掉！”
“座椅的钢架太笨重了，用‘精卫晶钢’给我重新打一个薄的！”
“机翼里的油箱，容量减小三分之一！我们不打长途奔袭，够一次空战的油量就行！”
在林峰近乎苛刻的要求下，一块块零件被拆下，一个个“赘肉”被割掉。
战士们开玩笑说，林参谋这是在给飞机“刮骨疗毒”。
第二步，强化！
减重的同时，关键部位的强化，也在同步进行。
“鬼子的‘隼’式战斗机，最大的弱点就是机体结构太脆弱，高速俯冲的时候，甚至会空中解体。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林峰将最大量的“精卫晶钢”，用在了机翼的主翼梁和机身骨架的连接处。
新的翼梁，经过重新设计，内部采用了中空桁架结构，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重量比之前又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