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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工程师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兴高采烈的人头上。
刚才还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是啊，车造出来了，可车要喝油啊！
这辆“长征一号”确实威武雄壮，可它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油老虎”。百公里四十升的油耗，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这还只是一辆！
按照林峰的规划，汽车厂的目标是月产上千辆！再加上拖拉机厂、坦克厂……未来根据地会有成千上万台发动机嗷嗷待哺。
把整个根据地翻个底朝天，搜刮出来的所有汽油柴油，恐怕都不够这些钢铁巨兽喝上一个月的。
能源！
这个比钢铁和橡胶更要命的问题，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老厂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流出来，只不过这次是愁的。他快步走到林峰身边，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火急火燎的味道：“林主任，这……这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造出一堆铁疙瘩，就因为没油，全趴窝在厂里吧？”
旁边一位闻讯赶来的首长，脸色也变得极其严肃。他紧锁着眉头，在卡车旁边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我们现有的石油储备，还能支撑多久？”首长沉声问道。
负责后勤的同志拿出一个小本子，脸上全是苦涩：“报告首长，如果只算我们现有的这些车辆，省着用，还能撑半年。但要是算上新下线的这些卡车……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一个月！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说，好不容易迈出的工业化第一步，就要因为一滴油而被活活憋死？
“能不能从苏联同志那里想想办法？多进口一些？”一位干部提议道。
林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远水解不了近渴。从苏联运油过来，路途遥远，运力有限，成本更是高得吓人。运一车皮的油，路上消耗的可能就得有小半车皮。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把能源的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可我们不产油啊！”老厂长急得直跺脚，“这玩意儿，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咱们这黄土地，祖祖辈辈刨了几千年，也没刨出一滴油来啊！”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却又一筹莫展。
这是一个死结。一个没有石油资源的国家，想要建立起现代化的工业和交通体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峰，却突然开口了。
“谁说，油，一定得从地底下钻出来？”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像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厂长瞪大了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林主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油不从地里来，难不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天上掉不下来。”林峰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神秘的弧度，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片广袤的黄土地，语出惊人：
“但是，我们可以把它，从地里，‘种’出来！”
“种……种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把石油从地里种出来？这是什么话？难道地里还能长出汽油不成？
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林峰心里清楚，他抛出的这个概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是太超前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开始解释自己的构想。
“各位首长，同志们。我们通常所说的石油，是古代的动植物，埋藏在地下，经过亿万年的复杂变化形成的。它的本质，是一种能量的储存形式。”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跳过那亿万年的等待，直接从现在的植物身上，获取能量呢？”
林峰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将其称之为——‘生物能源计划’！”
“生物能源？”首长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汇，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是的。”林峰点了点头，“自然界中，有很多植物，它们的果实或者种子里，含有丰富的油脂。比如我们常见的大豆、花生。当然，这些是用来吃的，不能动。”
“但是，还有一些我们不熟悉，但同样高产的油料作物。比如，一种叫‘麻风树’的植物。它对土壤要求不高，耐贫瘠，非常适合在我们根据地大面积推广种植。它的果实榨出来的油，虽然不能吃，但经过一种叫做‘酯化反应’的简单化学处理后，就能变成一种完全可以替代柴油的燃料！”
“我把它命名为——生物柴油！”
林峰的话，为所有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场的虽然大多是行伍出身，但都不是傻子。林峰的逻辑很简单，一听就懂。
用一种不跟人争粮食的树，结出来的果子，榨出油，再用化学方法处理一下，就能当柴油用？
这……这简直是……
“林主任，你说的这个……是真的？”老厂长的声音都在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意义可就太重大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油田”！只要有土地，有人，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燃料！
“千真万确。”林峰郑重地点头，“这项技术在理论上，已经完全成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适的树种，进行大规模的种植和推广！”
整个会议室，瞬间从刚才的死气沉沉，变得一片火热。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向地下要不到，那就向地上要！
这个思路，太有魄力了！太有想象力了！
首长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好一个‘生物能源’！好一个从地里种石油！林峰同志，你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看着林峰，眼神里全是赞许和信赖。
“这个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了！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地给地！我们一定要把属于我们自己的‘绿色油田’，给建起来！”
林峰心中也是一阵激荡，但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知道，“生物柴油”是一个伟大的构想，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见效太慢。
从种植到结果，再到形成规模，起码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而眼下的能源危机，一个月都等不了。
必须，找到一个能更快解决问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