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长城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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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单独的窑洞，条件比师部好了不少。他稍作休整，便在张副厂长的带领下参观厂区。
    黄崖洞兵工厂的技术实力确实雄厚。这里有真正的龙门刨床、万能铣床、甚至还有几台看起来不错的汽油发电机。化工作坊规模更大，分工更细。工人和技术员的精神面貌也很好，透着一种大厂特有的自信和秩序。
    但林峰也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正规”，也更加“保守”。技术员们讨论问题引经据典，非常注重理论和规范，但对于一些“土法上马”的技改和创新，似乎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轻视。每个人似乎都严格遵守着流程和层级。
    这与师部兵工厂那种充满野性、鼓励试错、为了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氛围截然不同。
    下午，林峰终于见到了总工程师沈鸿。沈工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深度眼镜、气质儒雅的技术专家，据说早年曾留学日本。他说话慢条斯理，逻辑清晰。
    “林峰同志，欢迎你来黄崖洞。”沈工的态度很平和，“你在师部兵工厂的成绩，我都听说了。很有闯劲，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很强。这也是上级点名调你过来负责‘长城’项目的原因。”
    “沈工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尝试。”林峰谦虚道。
    “不必过谦。”沈工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长城’项目，是总部首长亲自关注的重点项目。其目标，是初步实现师属火炮，主要是75mm山野炮关键部件和弹药的自主维修与有限制造能力。”
    林峰心中一震！75mm级别火炮！这可比60mm迫击炮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无论是炮钢要求、加工精度、还是弹药工艺，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目前，我们的主要困难有几个。”沈工继续介绍，“第一，炮钢。我们尝试修复过一些损坏的炮管，但自炼的钢材无论是强度、韧性还是耐烧蚀性，都远远达不到要求。第二，加工。炮管膛线、炮闩、复进机等关键部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我们的设备和技术难以达到。第三，弹药。特别是发射药和炮弹引信，工艺复杂，安全性要求极高。”
    “总部的要求是，不求完全自产，但至少要掌握核心部件的修复、更换能力，并能小批量生产合格的弹药，摆脱对缴获和秘密采购的完全依赖。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沈工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峰：“我知道你在师部搞出了‘启明星’钢，还在攻关韧性难题。这也是调你来的主要原因之一。厂里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资源、人员，都可以提。但我必须提醒你，这里不是小作坊，一切试验和生产，必须严格遵循科学程序和安全规范，不能蛮干。”
    林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也体会到了沈工话语中隐含的告诫——这里讲究的是正规和科学，不是你那套“土法”。
    “我明白，沈工。我会尽快熟悉情况，拿出方案。”林峰郑重回答。
    离开沈工办公室，林峰的心情沉重而兴奋。沉重的是任务的艰巨和环境的复杂；兴奋的是，他终于接触到了八路军军工最核心、最前沿的领域！如果能在这里取得突破，其意义将远超在师部的所有成就！
    “长城”项目，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横亘在他的面前。而他带来的，只是师部山沟里那一点尚未完全成熟的“星火”。
    他能否用这微弱的“星火”，点燃“长城”的烽燧？在这能人辈出、规矩森严的总部兵工厂，他这套从实践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能否得到认可，创造出新的奇迹？
    新的挑战，新的舞台，新的博弈，已经拉开序幕。林峰深吸一口黄崖洞有些清冷的空气，目光投向那庞大而复杂的厂区深处。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让这支军队，真正武装到牙齿！
    黄崖洞兵工厂的规模和技术底蕴，让林峰深刻感受到了与师部兵工厂的差距。这里的设备更齐全，技术人员的理论水平更高，管理也更成体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的条条框框和按部就班的氛围。
    “长城”项目组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沈工兼任项目总负责人，林峰作为实际执行负责人，下面配备了十余名从各车间抽调的技术骨干。这些人大多科班出身，或者有着多年大厂工作经验，对林峰这个从“山沟沟”里来的、据说“点子多”的年轻副总工，表面上客气，眼神里却多少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项目启动会上，沈工再次强调了“长城”项目的重要性与艰巨性，要求大家“科学论证，稳步推进”。
    会议一结束，林峰立刻要求查看现有的所有关于75mm火炮的技术资料、损坏的样品部件、以及厂里之前进行过的相关试验记录。
    资料堆满了半张桌子，大多是缴获的日文、德文说明书和图纸的翻译件，以及部分阎锡山兵工厂的遗留资料，零散而不系统。样品部件更是触目惊心：炸膛后扭曲的炮管、断裂的炮闩、失效的复进机构……无声地诉说着技术的鸿沟。之前的试验记录则显示，厂里尝试过用普通钢材修复炮管，结果不是强度不足就是韧性不够，甚至发生过惨剧。
    “林工，”一位戴着眼镜、负责资料整理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这些资料我们都反复研究过了。75炮的炮钢要求极高，需要特殊的镍铬钼合金钢，热处理工艺极其复杂。以我们目前的条件，根本不可能仿制。沈工的意见是，先从相对简单的炮弹弹体和发射药入手，修复工作则集中在更换简单部件上。”
    这话听起来很“务实”，也很“安全”，符合黄崖洞一贯的作风。
    林峰没有直接反驳，他拿起一截炸裂的炮管残片，手指摩挲着断口，感受着那狰狞的裂痕。“请问，厂里之前自炼的钢材，性能数据最好达到什么水平？问题主要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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