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阴影中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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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村庄里，最近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摇着拨浪鼓的货郎，走街串串巷，针头线脑不值什么钱，嘴巴却比谁都甜，专爱打听谁家男人最近出门做了苦力；一个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在村口榕树下摆摊，摸着妇人的手相，总是不经意地问起队伍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静”，或是山上是不是在“炼丹”。
    这些陌生人像几滴污水汇入了清澈的溪流，看似不起眼，却让独立团的高度警觉起来。“魇”部队改变了策略，以往那种硬碰硬的渗透侦察，变成了更阴险、更难防范的化装潜伏和情报刺探。
    这些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口音、举止都模仿得极像当地人，出手也颇为大方。一些小恩小惠和巧舌如簧，很快就从缺乏警惕的村民口中，套取了不少零碎的信息：独立团大概的布防区域、后勤补给路线、甚至是一些关于“林工程师”的模糊传闻。有的说他会做法，能撒豆成兵，凭空造出神雷；有的则说他是天神下凡，来助八路军打鬼子的。
    “妈的！防不胜防！”李云龙在团部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他一拳砸在地图上，“这帮狗日的玩意儿，属苍蝇的吗？不敢明刀明枪地来，尽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赵刚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摁住地图的一角，沉声道：“老李，这说明敌人急了，但也更危险了。光靠我们加强哨卡警戒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发动群众，让乡亲们都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同时，我们要组织精干人员，化装成老百姓，反向渗透，把这些藏在暗处的鬼子眼线给老子揪出来！”
    “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云龙一拍大腿，火气化为了杀气，“张大彪！”
    “到！”张大彪应声而入，身板挺得笔直。
    “你从侦察连和警卫连里，给老子挑一批脑子机灵、会说本地话、长得不像兵的兵！”李云龙指着张大彪，“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全都给老子撒到周边村子里去！你们现在不是兵，是猎人！盯着那些新来的生面孔，特别是那些爱打听消息的！发现可疑的，先别打草惊蛇，给老子盯死了，我要顺藤摸瓜，看看这后面到底藏着个什么王八蛋！”
    “是！”张大彪领命而去，眼神里透着一股猎手般的兴奋。
    一直沉默思索的林峰也提出了建议：“团长，政委。光是防守和反侦察，我们还是被动。既然敌人想知道，我们可以故意释放一些真假掺半的信息。比如，夸大兵工厂的产量和制造难度，或者可以散布我最近在试制一种‘威力巨大但极不稳定’的新型炸药，试验期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谢绝一切打扰。这样一来，既能迷惑敌人，夸大我们的实力，也能为他们可能的破坏行动，提前设置心理障碍。”
    “好主意！”赵刚眼前一亮，“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他们自己去猜，猜来猜去也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一场在群众阴影下的无声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独立团的战士们化装成樵夫、猎户、走村的小贩，混迹于各村的茶馆酒肆、田间地头，暗中观察。各村的自卫队和儿童团也被动员起来，村口多了盘查生人的哨兵，田埂上多了“偶然”玩耍却时刻留意异常的孩子。
    然而，“魇”部队的成员极其狡猾，如同受惊的狐狸，警惕性极高。他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活动变得更加隐秘和谨慎。接头方式变幻莫测，有时只是集市上一次不经意的擦肩，有时甚至只是通过一块被翻动过的石头、一截特定位置的树枝来传递信息。几天下来，张大彪的人虽然锁定了几個可疑目标，但对方只是进行最基础的情报收集，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让人很难抓到把柄。
    这种看不见对手的僵持和等待，让人倍感压抑。
    这天，林峰正在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指导战士们对第一批粗制硫酸进行提纯。山洞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每个人都用湿布蒙着口鼻。就在这时，一个战士领着一位老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林工程师，杏花沟的李老爹有急事找您！”
    来人是杏花沟的保长李老爹，为人正直可靠，多次帮助过独立团。此刻他满脸焦急，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土，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林同志，不好了！俺们村今天来了个外乡的郎中，背着个药箱，说是祖传秘方能治百病，还免费给乡亲们瞧病开方！”李老爹跑到跟前，顾不上喘气，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好多人都围着他，包括……包括前几天帮着咱们从矿上搬运过硫矿石的那几个后生！俺总觉得那郎中来路不正，眼神飘忽，看人不像看病，倒像是在估量牲口，问的话也怪里怪气的……”
    郎中？林峰心中一动。这个身份天然具有亲和力，便于接触大量人群，而且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具体问了些什么？”林峰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锐利。
    “他……他好像特别关心那几个后生，问他们干活累不累，搬的石头沉不沉，有没有闻到什么烧得嗓子疼的怪味儿……”李老爹努力回忆着，“对了！他还旁敲侧击地打听，说咱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个特别有本事的‘先生’，能造神雷，还问那个‘先生’最近是不是累着了，或是受了伤……”
    林峰的眼神骤然一凛！目标非常明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探，而是在精准定位兵工厂的位置、生产核心物料（硫矿、酸），以及他本人的身体状况！
    “李老爹，谢谢你！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林峰郑重地拍了拍老汉的肩膀，“你先马上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稳住那个郎中，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也别让其他乡亲再透露更多。我们马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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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阴影中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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