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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参谋！你让我试试！求你了！你要是不让我飞，我……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说到最后，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被抛弃。
怕自己，再也摸不到心爱的飞机，再也无法为根据地，在天上跟鬼子拼命。
林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赵虎眼中的那团火，那是一种飞行员与生俱来的，对天空的渴望，对战斗的执着。
他知道，如果真的不让他飞，这团火，可能会把他自己给活活烧死。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了过去。
“这是强效止痛药和肾上腺素。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次飞行，负荷会很大。如果感到撑不住，就把它用了。”
赵虎看到那个药瓶，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心，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知道，林峰同意了！
“谢谢林参谋！我……我保证完成任务！”赵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告诉他，不用那玩意儿。俺……兴奋着呢！”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峰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你的‘新媳妇’，在等着你。”
当赵虎在林峰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巨大的地下总装车间时。
当他第一眼，看到那架静静停放在中央的，银白色的“八一式”战斗机时。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就是……”
他松开了林峰的手，一步一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那架飞机。
太……太漂亮了！
虽然它看起来有些粗糙，但那流畅的线条，那充满力量感的机身，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蒙皮……
这一切，都让赵虎这个飞了一辈子飞机的老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他能感觉到，从这架飞机的每一颗铆钉，每一寸骨架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他血脉相连的，新生的力量。
“好兄弟，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准备好了吗？”林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虎猛地转身，一个标准的立正，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
“报告首长！赵虎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为人民出征！”
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名参谋说道：“去通知王团长，让他组织人手，把我们之前在‘卧龙坡’勘察好的那块平地，连夜给我平整出来！”
“用石灰，画出跑道线！用我们所有的卡车，把汽油和弹药，都给我运过去！”
“告诉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在天亮之前，给我们搭建一个临时的野战机场！”
那名参谋愣了一下：“林参谋，这么急？我们连试飞都还没……”
“不等了。”林峰打断了他，“敌人，是不会给我们从容准备的时间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有一种预感，鬼子的大规模报复，很快就要来了。”
“‘八一式’的第一次飞行，很可能，就是它的第一次实战！”
“传我命令，整个根据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卧龙坡，一块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巨大平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河滩，经过上千名战士和百姓，一夜之间用最原始的工具，肩挑手扛，硬生生地夯实出了一条长达八百米的简易跑道。
天色，刚刚破晓。
晨曦的微光，给这条崭新的跑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嗡——嗡——”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那架银白色的“八一式”战斗机，在工人们的簇拥下，如同一个即将登基的王者，被缓缓地推上了跑道的起点。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跑道两侧，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兵工厂的工人，有根据地的干部，有荷枪实D的战士，还有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架充满了神秘和力量感的战鹰身上。
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飞行服，大步流星地走向飞机。
他已经注射了林峰给的止痛药，此刻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即将冲上云霄的，极致的亢奋。
他熟练地翻身跳进那狭小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一切都是新的，带着一股机油和帆布混合的，让他无比着迷的味道。
仪表盘，被简化到了极致，只有几个最关键的仪表。
操纵杆，是用一根实心的钢管，直接焊出来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充满了可靠感。
他戴上飞行帽和护目镜，对着无线电，深吸了一口气。
“‘八一战鹰’，请求启动发动机！”
“同意启动！”耳机里传来林峰冷静的声音。
赵虎右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咔嚓……咔嚓……”
巨大的螺旋桨，在启动机的带动下，艰难地转动了两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
“轰——！！！！！”
那台全新的“八一式”发动机，在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测试，都更加雄浑，更加有力的咆哮！
一股强劲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石，向后吹去，吹得前排的观众都睁不开眼睛。
成功了！点火成功了！
人群中，爆发出第一阵压抑的欢呼！
“报告林参谋！发动机运转正常！转速稳定！请求起飞！”赵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注意观察仪表！滑行！准备起飞！”林峰的声音，依旧沉稳。
“收到！‘八一战鹰’，出击！”
赵虎大吼一声，松开了刹车。
“松开制动！”
负责在机轮下垫着三角木的战士们，猛地将木块抽离。
失去了束缚的“八一式”，像一头挣脱了缰绳的野牛，在跑道上开始向前冲刺！
“轰隆隆……”
机身在并不平整的跑道上剧烈地颠簸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赵虎死死地握着操0708杆，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而剧烈晃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跑道的尽头。
快了！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