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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天津港。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巨大货轮,在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缓缓靠岸。
当船舱打开,看到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崭新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设备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高炉的耐火砖、巨大的热风炉、长达数百米的轧钢机轨道、精密的控制仪表……
这,就是来自德国蒂森克虏伯公司的,年产五十万吨钢材的炼钢生产线!
美国人,或者说罗斯福,为了得到林峰手中的“未来科技”,确实是下了血本。
负责接收这批设备的,是老厂长。他带着黄崖洞兵工厂最精锐的一批技术骨干,看着这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宝贝”,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天呐……这就是现代化的炼钢设备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抚摸着一根比他人还粗的巨大轧辊,声音都在颤抖,“咱们要是有了这个,还愁炼不出好钢吗?”
老厂长更是老泪纵横,他指挥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设备,一件件地,从船上吊装下来。那神情,比对待自己的亲孙子,还要珍贵。
“快!都小心点!这可都是咱们的命根子!磕了碰了,我拿你们是问!”
这批设备的到来,标志着林峰的“空手套白狼”计划,取得了初步的,巨大的成功。
消息传回延安,最高层一片振奋。
主席亲自打来电话,对林峰的胆识和谋略,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林峰同志,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啊!不费一兵一卒,就为我们新中国,换来了一座钢铁长城!我代表中央,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
林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设备来了,如何把它安装起来,让它运转起来,才是更大的挑战。
他立刻调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建筑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在黄崖洞附近,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开始了新中国第一座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的建设。
整个黄崖洞,再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数万名工人、战士,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喊着震天的号子,开山辟路,平整土地,浇筑地基。
林峰更是把家都搬到了工地上,白天,他跟着工人们一起,研究图纸,解决施工中遇到的一个个技术难题。晚上,他还要在灯下,继续完善那份准备交给美国人的“假技术”。
就在钢铁厂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时。
那支被林峰“晾”了半个多月的苏联专家代表团,终于按捺不住,在多次请求下,获准从哈尔滨,来到了黄崖洞。
代表团的团长,是苏联重工业人民委员部的一位副部长,名叫伊万·彼得罗夫。他是个典型的苏联高级干部,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老大哥”的审视和傲慢。
在他看来,这次所谓的“技术交流”,不过是走个过场。落后的,农业化的中国,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苏联专家学习的技术?他们来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施舍”和“指导”。
然而,当他乘坐的“长征牌”卡车,驶入黄崖洞工业区时,他脸上的那份傲慢,开始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平整的,用水泥铺设的道路上,一辆辆外形粗犷,但动力十足的黑色卡车,拉着满载的货物,来回穿梭,秩序井然。
道路两旁,是一排排崭新的,规模宏大的厂房。高大的烟囱,冒着滚滚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钢铁和煤炭混合的,独属于工业时代的独特气息。
而在远处那片巨大的工地上,数不清的工人,正在用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高效的建筑机械,进行着施工。几座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高炉骨架,已经拔地而起,直指天空。
“这……这里是中国的农村?”伊万的副手,一名年轻的苏联工程师,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那个贫穷落后的中国?
这分明就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充满了无限活力的,大型工业基地!
伊万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到了那些卡车,看到了那些建筑机械,更看到了那座正在建设中的,规模惊人的钢铁厂。他敏锐地意识到,中国人,似乎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创造着奇迹。
当他们最终被带到林峰的,那个设在工地板房里的临时办公室时,伊万已经完全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
他见到了林峰,那个传说中的,年轻的工业部长。
“欢迎你,彼得罗夫同志。”林峰微笑着,伸出了手。他的手上,还沾着一些没来得及洗掉的机油。
伊万握住了那只手,感觉到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力量。
“林部长同志,久仰大名。”伊万的语气,客气了许多,“真没想到,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你们竟然已经取得了如此辉煌的建设成就。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只是在尽力弥补失去的时间而已。”林峰淡淡一笑,将他引到一张巨大的规划图前。
“彼得罗夫同志,请看。这是我们正在建设的‘黄崖洞第一钢铁联合企业’。旁边这片空地,我计划,用来建设一座年产五万辆卡车的汽车制造厂。而河对岸,将会是我们的化工厂……”
林峰指着那张宏伟的蓝图,侃侃而谈。
伊万的目光,却被规划图旁边,一张小桌上摆放的几件样品,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乌黑发亮的犁头,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还有一个小巧的,结构异常精密的滚珠轴承。
这些东西,都散发着一种共同的,深邃的,金属的光泽。
作为重工业领域的专家,伊万一眼就看出,制造这些东西的材料,绝对不一般!
他忍不住走上前,拿起那个滚珠轴承,放在手中,轻轻转动。
那轴承的转动,顺滑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摩擦力!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部长同志,请问……这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的?”他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林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