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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以前的根据地，是“人走地空”。可现在的黄崖洞，是一个巨大的，搬不走的工业基地。这里的一台车床，一个零件，都珍贵无比。放弃黄崖洞，就等于自断臂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僵局。
打，打不过。
走，走不了。
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峰，终于开口了。
“谁说，我们打不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峰，你别说胡话。”王团长皱着眉，“五万对一万，飞机坦克对步枪手榴弹，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王团长，账，确实不是这么算的。”林峰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他没有看那些代表着双方兵力的标记，而是拿起一支蓝色的铅笔，在地图的空域上，画了一个盘旋的符号。
然后，他又用笔，在日军一个主攻方向的红色箭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传统的算法，是平面战争的算法。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战争，从二维，升级到三维？”
“三维？”在场的指挥员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没错，三维。”林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有一样鬼子绝对意想不到的武器。”
他指了指那个盘旋的符号。
“‘八一式’战斗机！”
“我们只有一架飞机，能干什么？”一名指挥员下意识地反驳，“就算它能打，难道还能把鬼子五万大军都炸光吗？”
“当然不能。”林峰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用一架飞机去消灭五万大军。我要的，不是它的杀伤力，而是它的……眼睛，和它的……手术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他那个在脑海中已经酝酿了许久的大胆构想。
“同志们，鬼子这次的‘铁壁合围’，看似天衣无缝，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兵力越庞大，战线越漫长，他们的指挥和协同，就越复杂，越容易出现漏洞！五万大军，不可能像一个拳头一样同时砸下来，他们必定有主攻和佯攻，有先进和落后。”
“而我们，因为兵力不足，无法进行全面的侦察，我们不知道他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指挥部在哪里。我们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拳击手，只能被动挨打。”
“但是，如果我们有了一双，能飞在天上的眼睛呢？！”
林峰的声音，陡然提高。
“让‘八一式’，飞到鬼子上空去！它飞得高，看得远，鬼子哪个方向兵力集结最密集，哪个方向是他们的主攻；他们的炮兵阵地，藏在哪片山谷里；他们师团一级的指挥部，设在哪个村庄里……在‘八一式’的眼中，将一览无余！”
“这就是，空中侦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副全新的战争画卷。
“光看到还不够！”林峰继续说道，“‘八一式’不仅是眼睛，它还是我们最精准的引导员！”
“它发现了敌人的重炮阵地，通过无线电，将坐标告诉我们的炮兵！我们的‘震山雷’，就可以在敌人开火之前，就对它进行覆盖式打击！”
“这就是，火力引导！”
“当我们的地面部队，需要从某个薄弱环节进行突围时，‘八一式’可以飞临战场上空，用机枪扫射，为我们的突击部队，打开一条血路！它甚至可以挂载小型炸弹，精确地敲掉那个威胁最大的机枪火力点！”
“这就是，对地支援！”
林峰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
“空中侦察，获取情报；火力引导，精确打击；对地支援，撕开缺口！”
“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用我们最锐利的矛，去攻击敌人最脆弱的软肋！”
“我们将‘八一式’的空中优势，和我们‘震山雷’重炮、‘火凤凰’速射炮的地面火力优势，完美地结合起来！”
“这就是我为这次反扫荡，制定的核心战术——”
他拿起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空——地——协——同！”
四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震撼的寂静。
所有的指挥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图，看着黑板上的那四个字，他们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的烟花在炸开。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空地协同？听起来……是挺厉害的……”
“在天上看着，让地上的大炮打？这……这能行吗？”
“想法是好，可这也太复杂了吧？飞机在天上飞，我们在地上跑，怎么配合啊？”
林峰那个石破天惊的构想，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但紧随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疑虑和不安。
这套战术，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指挥员的认知范畴。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都是在地上跟敌人拼刺刀，玩谋略。让天上的飞机来指挥地上的大炮，这种事，他们只在外国的军事画报上看到过，感觉遥远得就像神话故事。
“林参谋，我不是怀疑你的想法。”一名资格很老，作战经验丰富的政委，率先提出了质疑，他的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确，“这个‘空地协同’，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是，我们得面对现实。”
“第一，我们缺乏经验。别说飞行员和地面部队了，就是我们这些指挥员，谁也没搞过这个。战场上瞬息万变，天上喊一嗓子，地上就要跟着动，这中间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是要命的！”
“第二，我们缺乏设备。你说的无线电，我们是有一些，但都是缴获来的，数量少，型号杂，功率也不稳定。万一在关键时刻，通信中断了怎么办？飞机在天上干着急，我们在地上瞎转悠，那不成笑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