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借巢孵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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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沈工没有再犹豫：“你说得对！我这就向总部打报告，强烈请求协调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搞到镍、铬、钼的样品或矿石信息！你们的下一阶段研究，必须尽快开始！”
    “借巢孵卵”的计划，大获成功！林峰利用一次看似无关的修复任务，不仅证明了团队的能力，更极大地推动了核心课题的进展。
    就在林峰准备趁热打铁，开始设计合金钢冶炼方案时，潘同志再次风尘仆仆地赶来，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林峰同志，你们之前提供的关于‘启明星’钢和炮钢修复的数据报告，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重庆方面的一位资深冶金专家手中。”
    林峰一愣：“重庆？”
    “是的。”潘同志表情严肃，“那位专家看了报告后，非常震惊。他完全无法相信，在被严密封锁的太行山根据地，竟然能有人用如此简陋的条件，冶炼出接近炮钢水平的钢材，还能对各国炮钢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他给出了一个初步的技术咨询意见……”潘同志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他认为，在完全无法获取镍铬的情况下，或许可以尝试一条极其古老、几乎被现代冶金淘汰、但对杂质容忍度较高、且只需要钨和铬，相对镍稍易获取的路径——高速工具钢的二次熔炼与改性！”
    “他说，某些废弃的高速钢工具，如报废的钻头、铣刀，其本身含有大量的钨、铬、钒。如果能收集到足够多的废料，进行精心重熔和成分调整，或许……或许有一线希望能得到一种性能近似于炮钢的替代材料！”
    废弃高速钢？重熔改性？
    林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又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这条路，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却是在当前绝境下，唯一一条有可能走通的路！钨和铬虽然也稀缺，但毕竟高速钢工具在旧中国还是有一些流通和遗存的，通过秘密渠道收集废料，远比获取纯镍铬金属容易得多！
    希望之火，再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燃烧起来！
    “感谢那位专家！感谢组织的努力！”林峰激动地说，“请立刻将详细的技术建议给我！我们需要尽快开始试验！”
    新的方向已经指明，尽管依旧艰难，但毕竟有了具体的目标。林峰知道，一场围绕“废料收集”和“特殊冶炼”的新战役，即将打响。
    “长城”的基石，或许就要从这些不起眼的废弃刀具中，开始熔铸。
    重庆专家提出的“高速钢二次熔炼”思路，如同在漆黑的矿井中看到了一束微光，为“长城”项目指明了一条看似荒谬却极具操作性的捷径。钨和铬固然也稀缺，但相比于无处可寻的镍，废弃的高速钢工具，如钻头、铣刀，在广阔的中国战场上，总归是有迹可循的遗留物。
    林峰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需要验证这个思路的可行性。通过潘同志的渠道，他们艰难地搜集到了一小包各种型号、磨损严重甚至报废的高速钢工具碎屑。
    冶金试验中心的那台老旧电弧炉再次被启用。这一次，冶炼的气氛更加凝重和神秘。林峰亲自操刀，严格按照那位重庆专家提供的、基于林峰之前数据推测出的重熔工艺要点，温度控制、保护气氛、添加少量石墨增碳等，将那些不起眼的金属碎屑投入炉中。
    高温下，各种合金元素重新熔合、扩散。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废料的成分极其复杂多变。
    第一次试验，出炉的钢锭成分不均，性能甚至不如好的碳素钢。
    第二次，温度控制稍差，出现了过烧现象。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都消耗着极其宝贵的废料样本。质疑声再次悄然响起。有人觉得这是在“炼废铁”，浪费本就紧张的电力和人力。
    但林峰没有气馁。他仔细分析每一次失败的炉渣和钢锭，调整配料和工艺。他发现，不同来源、不同型号的高速钢废料，其成分差异巨大，必须经过预分类和粗略的化学分析才能进行配比。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和需要耐心的过程，如同沙里淘金。
    就在林峰全身心投入“淘金”试验时，“暗影”的阻挠也如期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王协理员那种直白的对抗，而是更加隐蔽和阴险的手段。
    先是项目组申请领用一批急需的耐火砖和石墨电极，仓库以“库存盘点”、“手续不全”等理由拖延了数日，严重影响了试验进度。
    接着，厂部组织的一次技术交流会上，一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技术科长，突然拿出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过时的国外冶金期刊文章，大谈特谈“高速钢重熔会导致性能严重劣化，碳化物聚集，只能用于制造低档刀具”，几乎直接否定了林峰他们的研究方向。虽然林峰当场用实际数据和理论进行了反驳，但这种言论无疑动摇了一些中间派的思想。
    更让人恼火的是，厂区里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林峰搞的“废料炼钢”是“瞎胡闹”，浪费了总部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力，甚至影射他拿宝贵的战略资源做“不靠谱的实验”，是为了沽名钓誉。
    这些手段不高明，但却很有效，像牛皮糖一样粘人，不断消耗着林峰的精力，试图拖慢他的脚步。
    林峰意识到，王协理员虽然倒了，但他代表的保守势力和狭隘观念，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暗影”，并未完全清除。他们不敢正面反对总部关注的项目，却可以用这种阴柔的手段使绊子。
    他找到沈工，反映了这些情况。
    沈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管理技术有一套，但对于这种人事上的弯弯绕绕，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林峰啊，厂里人多口杂，有些闲言碎语很正常。你不要受干扰，专心搞你的试验。物资和手续的问题，我会去催一催。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你也要注意影响，试验的成果……要尽快拿出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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