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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青云辩堂，流言扰心(第1/2页)
青云门绵延千里青峰，七十二峰层峦叠嶂，常年被稀薄云海裹覆，山间古松苍劲，飞瀑流泉终年不绝，亭台楼阁依山石而建，处处流转澄澈温和的灵气，与幽骨渊黑雾滔天、阴风呼啸的绝境，仿佛是割裂天地的两处人间。
主峰玉清峰乃是青云门核心重地，议事辩堂立于山巅，通体由千年暖玉与青纹灵石搭建而成，堂内立着九根刻满正道戒律的溪，正中高设掌门玉座，两侧分列各峰长老席位，门下核心弟子分立阶下，但凡宗门重大决议、旧案重审、刑律评判，皆在此处商议定夺，素来肃穆威严，容不得半分杂音。
自苍梧岭归来，郑兴明未曾有半分休憩，第一时间整理三年前灵矿血案所有卷宗抄录，将途中与王小花对峙时听闻的全部隐情，逐条书写成册，附上自己查证疑点，一大清早就径直前往玉清辩堂，递上重审卷宗，恳请掌门重启旧案彻查。
此刻辩堂之内气氛凝滞压抑，往日平和中正的灵气都似染上几分紧绷的戾气，数十名长老分坐两侧，眉头紧锁，神色各异，大半人眼底都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抵触，目光齐刷刷落在阶下白衣挺拔的郑兴明身上，质疑、不满、戒备交织，沉甸甸压在他肩头。
掌门云清真人端坐正中玉座，一身素白道袍，白发束于玉冠，面容温和，眼底却藏着深重为难，指尖轻轻叩击玉座扶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清和嗓音回荡在空旷辩堂：“兴明，你是本座亲传大弟子，是青云门百年难遇的奇才，行事向来沉稳持重，今日却递上这般荒唐请求，可知此举会在全门掀起多大波澜？”
郑兴明垂首躬身，脊背挺直，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文稿，语气坦荡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弟子知晓此举会引来非议，甚至会被诸位长老指责偏私魔道，但三年苍梧灵矿一案，卷宗漏洞百出，证据单薄片面，仅凭一枚复刻魔纹便将所有罪责扣在幽骨渊王小花身上，未曾走访村镇取证，未曾传唤相关人对质，草草定罪，实属宗门办案疏漏，冤枉无辜之人。弟子于苍梧岭亲耳听闻整件事来龙去脉，其中另有行凶真凶，不该让旁人背负污名数年，受尽天下追杀。修行求道，首重公道二字，宗门有错，便该弥补，冤案有隐，便该重查，弟子不敢因畏惧流言，刻意视而不见。”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刑律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玉案，发出厚重闷响，花白胡须气得微微颤动，厉声斥责：“一派胡言！郑兴明，你身为青云首席大弟子，身负除魔卫道重任，如今竟被一名魔修妖女三言两语蛊惑，反过来质疑宗门定案，置全门千年规矩于不顾！王小花乃是幽骨渊渊主亲传，手上沾染魔修功法自带煞气，屠戮依附我门的村镇乃是铁证，区区几句魔修片面之词，你便全盘推翻当年定论，简直糊涂至极！”
这名刑律长老便是三年前负责查办灵矿惨案之人，当年为快速结案，省去走访查证的繁琐工序，仅凭现场伪造的魔纹痕迹，直接判定王小花为凶手，如今郑兴明提出重审，等于当众指责他办案失职、断案不公，伤及他长老颜面，心中怒火翻涌，言语间满是针对。
其余数位激进长老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辩堂之内斥责声此起彼伏。
“刑律长老办案多年，断案从无差错，怎么可能出错？分明是那妖女擅长蛊惑人心，用可怜身世蒙骗了你！”
“魔修最擅伪装示弱，嘴上说着蒙受冤屈，实则心底满是歹毒算计，兴明你莫要被一张清丽面皮迷惑，失了正道本心！”
“仙魔天生对立，魔修之言半句不可信，今日若是顺着你的意思重审此案，日后全天下魔修都能借着冤屈说辞博取同情，正道威严何在？苍生安危谁来守护？”
“依我之见，郑兴明此次下山历练，与魔修交手时已然心魔滋生，应当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静心摒除杂念，免得再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想法！”
无数指责、质疑、规劝层层叠叠朝郑兴明涌来，满堂长老几乎无人站在他这边，唯有两名性情温和、处事公允的药峰与丹峰长老保持沉默，眼底带着几分斟酌，并未贸然附和斥责。
阶下站立的一众青云内门弟子，也悄悄交头接耳，细碎议论声顺着灵气飘入郑兴明耳中，句句都在揣测他与王小花之间有异样牵扯。
“大师兄素来冷静通透，怎么唯独对那幽骨魔女格外上心？”
“听闻大师兄在苍梧岭与王小花交手，明明有机会一剑制服对方，却刻意收剑留手，换做寻常魔修，大师兄绝不会手下留情。”
“怕是交手途中被那妖女美色迷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执意要为魔头翻案，此事若是传下山，整个修真界都会笑话我们青云门首席大弟子倾心魔道妖女！”
细碎流言像细密针芒，一点点刺进郑兴明心底，可他面色依旧沉稳平和，不曾有半分慌乱，待诸位长老斥责声渐渐停歇，方才缓缓抬首，目光坦然扫过满堂众人，字字清晰有力：“诸位长老所言，皆是先入为主，以‘魔修必恶’的偏见评判整件事，却从未静下心审视卷宗之中的破绽。当年惨案现场遗留的魔纹纹路生硬刻板，与王小花本命魔纹笔法截然不同，分明是人为复刻伪造；三名行凶外门弟子事后莫名消失，村镇族长手握大量不属于凡俗的低阶灵矿，却从未有人前去盘问核对，诸多疑点摆在眼前，只因凶手身份是魔修，便无人深究。”
他抬手翻开手中卷宗，指着上面标注出来的多处疏漏，继续道：“弟子从未否认魔修之中多有嗜杀作恶之辈，也从未忘记自身护道职责，但善恶从不由血脉功法界定。当年青云长老为抢夺灵脉血洗魔修村落，宗门事后依法处置，承认过错，为何如今宗门办案出错，却不愿正视疏漏？若是只许正道认错，不许魔修伸冤，所谓公道，不过是约束弱小的空谈。今日我所求从不是赦免王小花所有罪责，只是恳请宗门派出人手，重新前往苍梧山下村镇寻访幸存者，找寻当年失踪的外门弟子，查清灵矿归属与屠戮真相，若是查证确是王小花行凶，我亲自提剑前往幽骨渊将她擒回受罚，绝不徇私；若真有隐情，便公开真相，洗去她背负数年的污名，给天下人一个公允交代。”
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逻辑清晰，句句贴合青云门“明辨善恶，恪守本心”的立派宗旨，原本情绪激动的几名长老一时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言辞反驳，辩堂之内陷入短暂安静。
云清真人静静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底藏着复杂情绪，有欣慰，亦有忧心。欣慰郑兴明没有被固化的正邪偏见束缚，真正悟透修行核心；忧心他这般直白顶撞一众长老，执意维护魔修，往后在宗门之中必定步履维艰，流言蜚语会如影随形。
沉吟许久，掌门缓缓开口调和局面：“兴明所言句句有理，卷宗疑点的确无法忽视，刑律长老当年办案确实过于仓促，欠缺周全查证。只是此刻全修真界各大宗门近期即将召开正道大会，若此刻大肆宣扬重审魔道相关冤案，容易引来其余宗门诟病，说我青云门偏袒妖魔，动摇正道联盟根基。”
他顿了顿，给出折中方案：“我准许你抽调两名中立弟子，以私下寻访的名义前往苍梧山下村镇暗中查证，不可大肆声张，不得与王小花私下接触，一切证据收集完毕，带回宗门再另行商议定论，在此之前，不可再当众提及为魔修洗冤之事，暂且压下这份卷宗，免得引发更大争端，你可能应允？”
郑兴明心中松了一口气，虽不能光明正大重启公审，但私下查证至少有机会寻得真相，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他当即躬身行礼：“弟子谨遵掌门吩咐，定谨慎行事，低调寻访，绝不连累宗门声誉。”
刑律长老闻言依旧满心不甘，却碍于掌门发话，无法再强行反对，只能重重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言语，看向郑兴明的目光满是不满与戒备，心中已然暗自记下这笔账，往后必定处处提防、刁难郑兴明。
辩堂议事就此散去，诸位长老依次起身离开，路过郑兴明身侧时，不少人刻意避开目光，或是投来失望、警告的眼神，无人停下脚步与他交谈，往日里围在他身边请教术法、待人温和的同门弟子，此刻也纷纷刻意拉开距离，低声窃窃私语，生怕被旁人误会与他一样心生魔障。
郑兴明捧着卷宗独自立在空旷辩堂玉阶之下，周身温润灵气染上一层淡淡的孤寂，云海清风穿过堂门拂动他月白道袍，心头五味杂陈。
他只是遵从本心追求公道，未曾有半分徇私偏袒，却已经成了全门非议的对象，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而来，仅仅只是为一个正邪对立的魔修少女求证真相，便要承受这般孤立与指责。
他忍不住想起苍梧石洞之中，王小花一身孤寂黑衣，满身伤痕，独自背负污名被天下追杀的模样，心中泛起浓烈的酸涩。连他身为正道首席，仅仅只是想要为她查证真相，都要承受这么多非议，难以想象这些年她孤身一人，面对全天下修士的敌视与唾骂，是如何硬生生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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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一缕藏不住的惦念再度翻涌，他抬手抚上腰间空荡荡的储物袋，那日赠予她清心玉露丹时，他未曾留下任何信物，也未曾问过她日后会去往何处，如今只能靠着暗中寻访村镇的机会，盼着能收集到足够证据，早日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
“大师兄。”
一道轻柔女声自身后传来，丹峰小师妹苏晚缓步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只盛放清心灵茶的玉壶，避开其余弟子窥探的目光，小声劝慰：“方才辩堂内诸位长老言辞过重，你切莫放在心上，我知晓你并非偏袒魔修，只是一心想要查明真相，可如今门内流言传得难听，不少弟子都说你对幽骨渊那名魔女动了心思，你日后行事还需多加收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向掌门参你一本。”
苏晚自小与郑兴明一同修行，性情纯粹善良，是少数愿意理解他的同门，只是言语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郑兴明淡淡一笑，笑意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力：“我问心无愧，旁人如何揣测，我无法左右，只需守住本心，完成查证之事即可。”
“可人心偏见根深蒂固，哪里是几句公道道理能够化解的。”苏晚轻轻叹气，“仙魔殊途乃是世间定论，大师兄你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被全修真界盯着，若是继续执着于这件事，轻则罚去思过崖，重则废除传承弟子身份，得不偿失。那王小花终究是魔修，就算当真蒙受冤屈，你只需做到秉公查证，万万不可与她再有私下交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兴明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他清楚苏晚是好意规劝，可心底那道跨越正邪生出的悸动，早已不受理智控制，那日石洞之中少女抬眸望他的模样，时时刻刻盘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见他不愿多言，苏晚也不好再多劝说，放下灵茶玉壶，转身轻轻离开，将这片安静留给郑兴明一人。
玉清辩堂只剩下他独自伫立，云海翻涌遮蔽半边天际，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山间清冷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底缠绕的惦念与纠结。
他知晓前路艰难重重，长老的刁难、同门非议、外界正道联盟的压力层层叠加，想要为王小花洗清污名，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一想起少女眼底深藏的悲凉与绝望，想起她明明满身戒备却从未真正对他痛下杀手，想起她被困在仇恨与偏见之中无处可去的孤苦模样，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半途而废。
郑兴明收起手中卷宗，转身走下玉阶，去往丹峰挑选寻访需要的疗伤、辨踪丹药，准备两日后便带着两名可靠弟子下山前往苍梧村镇暗中取证。
一路走过青云七十二峰，沿途撞见的内门、外门弟子，只要看见他的身影，都会下意识停下交谈，压低声音议论，那些揣测他倾心魔女、失了正道本心的流言，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看，那就是郑兴明，为了幽骨渊妖女敢顶撞诸位长老。”
“听说那魔女生得极美，手段魅惑无双，怕是大师兄早已心魔入体，早晚要叛出青云门投奔魔道。”
“真是可惜，本来是正道未来的领军人物，偏偏栽在一名魔修手上。”
细碎低语如潮水般包裹住他，郑兴明脚步不曾停顿，面色始终温润平静，仿佛未曾听见半句非议，可紧握卷宗的指尖，却微微泛白，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
他守得住大道大义，守得住师门规矩，却守不住心底那一缕不该滋生、跨越正邪界限的相思。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幽骨渊魔宫高台。
王小花一身墨黑劲装，独自立于万丈魔气环绕的黑石高台边缘，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蚀魂深渊，渊底不断飘起凄厉残魂的呜咽声，漫天黑雾缠绕周身，刺骨阴风掀起她衣摆，却吹不凉心口贴身藏着的白玉药瓶。
自渊主殿听完墨渊告知郑兴明上书重审旧案的消息，她便独自来到这片无人踏足的高台静坐，整整半日，心神纷乱难安。
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认定石洞之中郑兴明的许诺只是一时心软的客套话，正道之人终究会被宗门规矩、同门压力束缚，最后选择妥协退让，将她这名魔修抛之脑后，任由污名伴随一生。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郑兴明回到青云门第一件事，便是不顾一切为她上书翻案，不惜当众顶撞一众长老，承受全门上下的流言非议，也要追查当年惨案真相。
他明明清楚为她出头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却依旧义无反顾，践行当日石洞之中许下的诺言。
心口玉瓶传来淡淡的温润药力，丝丝缕缕抚平躁动魔元，也温柔熨帖了她冰封多年的心。
活了十九年，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审判她、敌视她、唾弃她，唯有郑兴明，愿意抛开正邪偏见，看见她藏在煞气之下的委屈，愿意顶着万千压力，为她讨要一份迟来的公道。
这份赤诚与坚守，沉重又滚烫，狠狠撞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多年依靠仇恨筑起的坚硬铠甲，裂痕越来越大，那份不该存在的心动，肆意蔓延，难以压制。
“师姐。”
一名年幼的魔渊小弟子提着盛放魔药的木篮，小心翼翼走上高台，不敢靠近浓烈魔气笼罩的王小花，远远躬身行礼，小声禀报：“渊主让我来告知师姐，近日青云门弟子频繁下山巡查边界，其中带队之人疑似郑兴明，师尊叮嘱师姐，日后若是途中偶遇，务必斩断私情，全力出手，不可再有半分留情。师尊还说，正道那边已经流言四起，传言青云首席大弟子与师姐暗生情愫，若是被其余魔道长老得知，怕是会借机发难，逼迫师尊与青云全面开战。”
小弟子话音落下，王小花周身魔气骤然剧烈翻涌，黑雾疯狂盘旋，高台边缘黑石被魔气腐蚀出细密裂纹。
她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不过一场短暂相逢，几句交心谈话，仙魔两界竟都已经生出流言，将她与郑兴明捆绑在一起，视作离经叛道的禁忌。
正道那边斥责郑兴明心魔滋生、倾心魔女；魔道这边则认定她勾结正道、背叛魔渊，一旦消息扩散，两边都会容不下他们二人。
仙魔殊途的鸿沟，从来不是一句心意相通便能跨越，世人的偏见、两界的立场、宗门的束缚，如同层层枷锁，死死困住她与郑兴明。
“我知晓了，替我回禀师尊，我分得清正邪界限，绝不会因私人情愫耽误魔渊大事。”王小花声音清冷，掩去心底所有柔软，恢复平日杀伐果断的魔女模样。
小弟子躬身退下，高台再度只剩下她一人。
蚀魂深渊的阴风呼啸卷来，黑雾裹着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可心口玉瓶留存的那一点属于郑兴明的温润灵气，始终不曾消散。
她抬手轻轻按住衣襟下的玉瓶，目光穿透万里黑雾，遥遥望向东方青云山脉的方向，轻声低语，字句藏着无人窥见的缱绻与无奈：
“郑兴明，你为我扛下全门非议，我心中感激不尽。”
“可青云流言四起，魔渊亦有猜忌，仙魔两界皆容不下你我半点牵连。”
“你守你的正道大道，我守我的魔渊故土，你暗中为我寻访真相，我便静静等候消息，绝不主动前去寻你，免得再给你增添更多麻烦。”
“只是这一点藏在心底的相思，隔着万里山河、正邪两途，无人知晓，亦无人能解。”
高台之上，黑衣少女独立黑雾深渊旁；千里青云仙山，白衣君子独扛满堂非议。
一人身处无边黑暗，怀揣一缕来自光明的温柔；一人居于浩然正道，心系一抹藏于深渊的孤影。
未曾互通书信，未曾定下再会之约，却隔着仙魔界限，彼此惦念，各自承受着立场带来的重重磨难。
流言扰心，大道相阻，这场始于苍梧寒雾的禁忌情愫，从这一刻起，便注定要在正道规训与魔道铁律之间，反复拉扯，步步煎熬。
两日后，郑兴明备好寻访物资，带着两名低调中立的弟子，悄悄离开青云山门，往苍梧山下村镇而去；而王小花亦奉墨渊之命，前往两界边境魔哨镇守，防止正道巡查弟子贸然闯入幽骨渊腹地。
二人行进路线，终究会在苍梧交界再度相逢，下一场相遇，一边是身负查证重任、饱受流言困扰的正道大弟子，一边是恪守魔渊命令、强行压抑心动的魔道妖女，再见面时，刀剑与心意，又该如何抉择。